之前沈溯送给她一套工具来,她一直留着,这次出来也存着“有备无患”的心思给塞上了,轮到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这一套工具是各种小刀,还有一个小钳,这钳子正好拿来拔出沈溯腰腹间的箭头。
下手之前,萧言暮还扫了一眼沈溯,见沈溯还是一副昏迷状态,她心里一急,手上也多了几分力,钳住箭头夹紧,萧言暮深吸两口气,随后用力一扯!
箭头被扯动的瞬间,发出血肉撕裂的拉扯声,黑色的血泊泊的随着箭头一起流出来,血腥气在整个山洞里翻腾。
萧言暮前段时间为了考进南典府司里面读了不少书,其中就有外伤急救。
中了毒的外伤不能包扎,需得将毒血挤出来,再铺放上解毒粉,最后才能包扎。
萧言暮便用力摁住沈溯腰腹,使劲儿的向下挤出其内的毒血,但是她力道终究有限,其内伤口极深,毒血也深,光是挤,有些许是挤不出来的。
萧言暮看的生急。
沈溯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迟疑着,抬眸看向昏迷着的沈溯。
昏暗的山洞间,只有豆大的蜡烛火光跳跃,将沈溯的面映衬的明明暗暗。
萧言暮一狠心,先给自己喂了一颗解毒丸,随后咬着牙,缓缓俯身贴向了他的伤口。
吮吸声在山洞间肆意而散。
分明这声音那样轻,那样小,但是却在整个山洞内碰撞,许久都散不开。
沈溯混混沌沌的从昏迷中醒来时,便瞧见了这样一幕。
他受了很重的伤,又中了毒,意识模糊,似是醉酒一般,昔日里那双锐利的眼也失去了焦距,醒来时浑身沉重迟钝,似是都有些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望下去的时候,便看到萧言暮趴在他的腿上,小舌卷过他的伤处,红润莹亮的唇瓣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溯的脑袋“嗡”了一声。
他似是处于一场洪荒大梦之中,萧言暮瞧见他醒了,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些许笑容,忙不迭的对他说了什么,但他根本没有听见,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萧言暮的脸。
她生了一张清雅的面,偏一双眼狡黠,但此刻,她乖乖趴在他腿间,昂头看他、对他笑的时候,沈溯那混沌的脑子便把一切都忘到了脑后了,只剩下了她的脸。
他仰靠在石壁上,一双眼定定地望着萧言暮,喉头上下一滚,随后缓缓伸出手,轻柔地落到了她的面上,用手掌去爱怜抚过。
萧言暮浑身一僵,她缓缓抬起眼眸,望见了沈溯一张柔情面。
他面上的冰川与寒意都消散了,只剩下了她的倒影。
她从未瞧过这样的眼神,像是水,要将她溺死在他那双潋滟的眼眸里。
就在萧言暮发着僵,艰难地昂着脸看向他的时候,沈溯突然坐直了身子,掐着她的下颌,垂下头,似是要——吻她?
——
山洞内一片旖旎,山洞外却是风雪飘扬。
刺客们不断地在山间寻找锦衣卫,但是那些锦衣卫跑的都极快,他们一个人影都翻不到,那些此刻不断的搜寻间,有人正站在一处高地,冷眼看着这一幕。
有人从身后奔袭而来,走到近处时,抬手行礼道:“韩大人,我们找到沈溯的方位了。”
韩临渊骤然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张消瘦许多、显露病态的脸,一双眼中满是偏执的光。
在之前,赵姑娘将他带走之后,给了他一条路。
赵贵妃想除掉沈溯,但是需要一个人来做这件事,如果韩临渊愿意,那他就可以来亲手杀掉沈溯。
赵贵妃这是阳谋,把一切利益都明摆着铺到韩临渊面前,而韩临渊不得不选。
韩临渊会选的。
他会亲手杀了沈溯的。
“带路。”韩临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