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没什么歉意地说:“哦哦,那抱歉。”
五条悟沉默片刻,喉咙间溢出断断续续的、零碎的低笑,像是在叹息,像是在讥笑,带有刀锋般冷酷的意味,很快淹没在学生们热火朝天的氛围中。
半晌,他说:“该怎么办啊……”
哪怕理智上拼好了真相拼图,情感上却依旧万分痛苦,像心脏撞断了胸骨,每一口呼吸都在隐隐作痛。
由他带来的挫折痛楚,没办法轻易地拨开、放下、销毁,只会不断累积,扩大成血淋淋的空腔与虚无的洞窟,无法忽视,而填补的方式是更加绝望致命地黏住他——实际上不过是饮鸩止渴,这伤口始终无法痊愈。
可就算是这样。
自以为清醒克制的教师遥思着过去,自嘲地进行设想:【如果是十八岁……】
【那个超逊的家伙,一定拿他毫无办法。】
而现在,他又回到二十八岁。
用亲身经历,一举拆穿了成年人从前说给自己听的体面谎言和虚构假设——曾经的理性,是隔岸观火带来的冷静。
难道束手无策的只有十八岁吗?别太好笑了。
十年后也一样,自始至终,重蹈覆辙。
也太逊了。五条悟想。
幸好别人不知道,不然大概会毫不留情地笑话他‘最强也不过如此’。
不远处,东京校的学生们陡然爆发出一阵嚷嚷。
“不会吧!?”
“真的假的?”
“你有证据吗?……”
夏油杰:“这么热闹?——他们在聊什么?”
“不清楚。”五条悟严肃地说,“但应该不是在嘲笑老子。”
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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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间的话题,绕来绕去,无非是那么几个。
渐渐的,他们又聊到传闻中的‘YouKnowWho’,被咒术界高层们谨慎地称之为‘那个人’,不敢以全名相称的存在。
围绕着已知的信息,展开关于‘那个人’的讨论。
“家主怕那个人。”禅院真希说,“禅院直哉也一样。”
禅院直毘人尚且能得到她的几分敬重,他的儿子享有的待遇则是直呼大名,十年前后如一的无人尊重。
“禅院直哉说那个人是‘讨债鬼’、‘钻钱眼里的吸血鬼’……”禅院真依说,“说明‘那个人’视财如命。”
熊猫:“既然这样,禅院直哉应该知道他是谁吧,你发条消息问一下?”
禅院真依顿时露出嫌恶万分的表情:“让我主动和他搭话?才不要。以及,我没有他的SNS。——你还不如去问伏黑惠。”
大家齐刷刷扭过头,几双眼睛同时凝聚在伏黑惠脸上。
“不对啊。”钉崎说,“伏黑说过,他父亲那一辈就和禅院家族断联了。”
禅院真依没好气道:“我骗你干什么?大概半年前,他才来过家里,还就着继承权的问题和禅院直哉吵了一架,闹得大少爷特别生气,砸了好几个名贵花瓶。不信你问他。”
“?!”
“啊??”
“真的吗伏黑?”
“……”伏黑惠闭了闭眼,欲言又止,“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半年前,源柊月还没回国,咒术界的各项事务交予五条悟,而这位最强向来不爱和老橘子打交道,懒得处理细枝末节。
在他们的重压之下过了十年,禅院家和加茂家照样一逮到机会就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