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是处事不惊的性子,但在果戈里面前,无需装温和。
果戈里夸张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弯腰,将额头抵在少年肩头哼哼唧唧。
戚月白额头冒出一点青筋,举着拳:“……我还没打呢。”
他两只手都拿着冰淇淋,打哪,叩他头顶?
某人突然抬头在少年唇角吧唧一口,随后后退至小巷另一边的墙面,歪着头笑,奢侈品似的一双漂亮异瞳中闪着狡黠。
戚月白瞬间没了气,无奈在狗啃似的那只冰淇淋边上抿了口。
“走了,不是要再挑一轮见面礼吗。”
按日历排班,戚女士应该明天回家,也不知道她看到家里多那么多东西什么心情。
——“你是打算让我退休开小卖部吗?”大概会这么说。
果戈里捏捏少年胳膊,冰淇淋就举起来了,他就着戚月白的手又咬一大口,含糊道:“想吃糖葫芦。”
“吃吃吃。”戚月白摆摆手:“不如今天晚饭也在外面吃得了。”
定好念头,他便开始挑店。
因为附近是商业街,饭店开的很多,车流量、人流量也大,来来往往的行人,路上亮着灯、偶尔按声喇叭的汽车缓慢通过,周围充满人间烟火气。
黄焖鸡……不确定这个时间段的好不好吃;家常菜馆……他都会做;火锅……烧烤……麻辣烫……米线!
“先吃那个吧,糖葫芦回去再吃。”
戚月白指的是家狭窄的小门店,牌子是塑料布的,上印刷着‘东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的字样,花花绿绿。玻璃门被屋里的雾气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景。
“好。”果戈里好奇:“但东北和云南是两个省份吧,过桥是什么意思,米线很长,可以铺过桥吗。”
“俄罗斯都产骆驼奶了……诶呀,你信我。”
戚月白三下五除二把甜筒尾巴塞到嘴里:“就这种的才好吃呢,我给你调味,科利亚,信我。”
果戈里思考,他知道戚月白从没有对人说‘信我’的习惯,所以——
桌椅是贴了层仿木质塑料皮的不锈钢,椅子七扭八拐的放着,每个桌边摆着红色垃圾桶,有的还碎了一块。
两人找了空桌坐下,把围巾摘了,搭在椅背上。
“……六荤五素的,荤的要桂花肠、鱼丸、鱼豆腐、蟹棒……”戚月白轻车熟路点菜,戚女士之前最爱吃这玩意,偏偏她身体不行,又嫌戚月白做得太干净不对味,老趁他上学的时候偷吃。
他把桌边的小竹帘摆到中间,有些怀念。
“我妈人真的挺好的,就是性格比较跳脱,不过这点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店铺外,戚兰钰坐在车里。
良久,她问:“刚才那洋鬼子,就我儿子拽着过去的那个,是男的吧。”
警卫员有点尴尬,不知怎么回答。
来之前,兰队也没说还有这情况啊……
“而且他们走进了我想吃的店。”戚兰钰拿出手机,面无表情:“我刚才就选中那家了。”
因为在学中文的缘故,果戈里养成了走哪读到哪的习惯,单手托腮念墙上有些泛黄,密密麻麻的‘过桥米线的传说’。
“一个书生,就是古代的学生……妻子,嗯,阿蓝……给书生送米线,阿蓝带我来吃……”
“念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