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赶回去给太宰治一顿,但死腿就是不动,眼睛死死黏在花上。此时的中原中也尚未得知,这种病,叫拖延症。
他忙着和自己对话。
‘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不走,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应该是回家’
‘马上就走’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你还要看这朵无聊的花到什么时候!’
‘诶它边上这颗小草也很草啊,看这锯齿状的轮廓,看这嫩绿的颜色’
‘快站起来!’
‘马上马上,等一会就走,急什么’
‘先站起来回家,然后再慢慢等不行吗?’
‘好的,我数三二一马上起来’
‘……’
‘你数啊’
‘等会数,这是什么草,现在这时候就枯了’
‘半个小时了吧’
‘腿好像麻了,要不坐会再回去’
于是等中原中也的部下发现不对劲,匆匆赶来,把自家上司从地上捡起来并领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看起来不是坐最后一排VIP区,就是坐讲台旁边的隐藏VVIP区的灰发青年好说歹说从中原中也兜里拿到钥匙,掏钥匙打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整个拖到了入户厅,背对着玄关,还有个人坐在上面,只留给他一个微微低头的背影。
灰发青年吓了一跳,立刻警觉掏枪,却在看到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和露出一截绷带的脖子时迟疑。
“太宰大人?”
对方没有回答他。
灰发青年看了眼又蹲在玄关下面研究自己皮鞋的上司,一咬牙,把上司抱着胳肢窝拎起来,带着他一块绕到沙发前面。
他可不敢一个人面对太宰大人。
果不其然,中原中也一看见太宰治就火了。
“你这家伙,等一会再和你算账!先从我的沙发上滚起来!”
‘啪’
入户厅的灯光突然熄灭,只剩太宰治头顶的那一盏。
“呵。”黑发少年维持着单手支撑下巴的姿势,微微抬眼:“愚蠢的家伙,竟妄想与孤王平起平坐。”
中原中也:?
虽然他也不正常,但他怀疑这家伙更不正常。
“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也许就是这个世界对孤王的惩罚吧,孤王身边尽是愚不可及之辈。”
太宰治阴沉着脸,鸯色眼瞳中沉淀着无尽黑暗,十分不屑,十分轻蔑,十分冷傲,十分邪肆,十分孤高,十分残忍,一共组成了一个小时的王之气场。
灰发青年:“……”
他看了眼视线又黏在沙发花纹上的上司,又看了眼胡言乱语的组织里最可怕,不,整个横滨最可怕的男人。
两人变成这样,那这个世界确实是疯了。
“孤王将放逐这个世界。”灯光洒下,将少年的发丝染成偏红的棕色:“用孤王的无名之剑,斩碎苍穹,这世间万物,善恶凶仇,都将由孤王来重新谱写,届时,孤王允许汝——”
他看向与他对视的灰发青年:“作为奠基新世界的血肉祭品!享受新人类的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