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月白良心不安:“……还是煮半个小时再吃吧。”
坐在最那边的坂口安吾也终于缓了过来,他长了一副早餐三明治+美式,晚餐三明治+意式浓缩,血液里都流淌着咖啡的样子,也难怪吃不了辣。
“煮半个小时,那不是太老了吗?”
“哪里老了,超棒的。”戚月白下意识反驳。
坂口安吾茫然:“啊?”
“咳,没事。”戚月白喝了口乌龙茶顺顺:“话说,织田君,你为什么不把孩子们送去孤儿院呢?”
和他这种公费养崽不同,织田作之助是纯花自己的钱,他看着也不是很富裕的样子。
“孤儿院?”织田作之助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至少横滨我知道的几家孤儿院,背地里都在做人口贩卖和器官的买卖,再远的,我也不太方便。”
没有批判,没有痛恨,他只是在很平静的叙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咖喱店的老板人很好,给孩子们提供住所,每月的伙食费也用不了多少钱,而且我作为港口黑手党,薪资并不低。”
“啊?”这次轮到戚月白懵了。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怔愣住,一脸不可思议的少年。
他想起那夜从对方家中离开后,太宰临走时评价他的话——这么天真,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卷进来的。
“小茶野君。”他开口。
戚月白下意识回应:“嗯?”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能走,就快点离开横滨吧。”织田作之助喝空杯子里的水:“你不属于这里。”
戚月白握勺子的手紧了紧:“你说的对,我本来打算离开的,但是……”
“因为那几个擂钵街的孩子?”
“不,和那个举手之劳没关系。”戚月白笑了笑,眼眸明明是带有侵略性的色彩,却感觉不到一点攻击性:“留下只是因为还有事情没完成,以及我在想要不要再做点什么,来都来了嘛……”
虽然总嚷嚷着倒霉,但其实他知道自己的幸运。
前世一出生就在世界上最和平的国家,衣食无忧,在妈妈的爱里平安长大。
今生也有小茶野先祖的庇护,拥有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随遇而安的底气,不必计算错综复杂的未来。
若非如此,他的下场未必会比原身好。可能是胆战心惊的被杀手夺走性命,可能是痛苦沉沦,永远失去回家的资格,但更多的可能还是在踏入横滨那个下午就被祸鼠折磨,杀死。
所以戚月白想,他都这么幸运了。
要不要,分别人一点点呢?
坂口安吾听两人打哑谜,实在好奇:“小茶野君是来横滨办事的?”
“对,被某个组织威胁不得不的来,身不由己,不是说太宰和你提到过我吗?”戚月白看了眼织田作之助,同样是在聊天,他一点也不耽误吃饭,盘子里的咖喱饭消耗量是他们三个之间最多的。
“实不相瞒,太宰的身份是组织里最炙手可热的预备干部,而我只是个普通文员,还是最近才和他们认识的,只是酒友的关系。”坂口安吾无奈:“很噩梦的初识。”
“嗯?”戚月白赶紧塞了一勺子饭在嘴里,有点凉了,但完全不影响味道:“说来听听。”
“那天啊。”坂口安吾想想都很绝望:“两个浑身尸体臭味的家伙把我夹在中间,硬拉着我去喝酒,那可是我最好的衣服啊,第二天送去干洗店人家差点把我赶出来。”
织田作之助淡定:“是太宰的主意。”
戚月白:“那很坏了。”
坂口安吾忍无可忍:“……中途是你把我扛着带去酒吧的吧,织田作先生!威胁我如果敢中途跑掉就把我吊在酒吧灯上看你们喝酒的人也是你吧!”
戚月白:“旗鼓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