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不会自动到坐以待毙的人眼前。
范诚听到范意的回答,停了停,又问:“那你老板呢?就在家里?”
范意点头:“他这几天挺辛苦的,让他多躺会儿。”
“别嫌他啊,他本来住酒店的,你自己邀请他来,待客之道都拿出来。”
范诚:还用你提醒?
不过,范意会体谅人了。
范诚还没来得及品味到心中升起的一点点欣慰,就被范意按住了手:“你别拿了。”
他吃过了两张饼,觉得没饱,看着盘里还有,很自然地又去拿。
范意说:“鸡蛋饼一人两张,不许多吃。”
范诚收回手,觉得莫名:“没饱也不行?不够再做不就可以了,嫌麻烦就叫外卖,或者把这些拿走回炉热着,这么放在外边,等你老板起了,也该凉了。”
“没事儿。”
范意满不在乎地拎起保温盒,把带给他母亲的早饭装进去:“他就爱吃凉的。”
叶玫的体温偏低,一般不吃刚出锅的东西,温的倒还行。
之前范意学做饭的时候,范意看着菜谱,还对着视频反复琢磨,最后把他做的第一道菜端到叶玫桌前,想让叶玫先试试味道。
他当时没想到做饭途中是可以夹一筷子试味的,直接装盘。他自己没信心,害怕做出了黑暗料理,不敢吃,只忐忑地等待着叶玫的反应。
结果叶玫瞎扯着些吓人的话来敷衍他,干等着菜肴放凉,才肯动起筷子。
吃的时候不停吹气。
他最开始以为叶玫嫌他弄的不好吃。
直到第二天轮到叶玫煮饭时,范意才发觉——人类的口味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叶玫弄的饭菜要淡出鸟了。
范意从不委屈自己,决定用预支的工资点烧烤外卖救场。
从此每次轮到叶玫做饭,范意都求着他严格按照菜谱来,说放两勺盐就两勺,不要再根据自己的味觉瞎判断了。
叶玫:“我就没受过这种委屈,还要被管放多少盐。”
范意扯他:“没办法,你迁就一下我,不会掉块肉。”
不过,这是在现实才有给他们挑剔的余地,放到怪谈里,两人都没那么讲究。
即便一碗滚烫的热汤,叶玫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范意也啃过没有味道的干面包。
“行了,”范意生怕范诚多管闲事,把他特地放凉的饼回笼热着,说完话就推着范诚往外走,“你东西收拾完了没,吃完就走,别耽搁时间。”
他挥挥手:“快去准备发车,我都四个月没看见老妈了。”
范诚:?
往常不应该是他催磨磨蹭蹭的范意吗,怎么今天被催的人是他?
倒反天罡!
分明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讲,范意的态度也带着怪怪的刺,没有和他软和下来。
然而范意推他的动作如此熟练,就好像……
一切回到了从前。
是吗?
范意垂下眼,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
他的掌心中央还留着在“捉迷藏”被刀刺过而未消干净的痕烙,他的手脚还因“海的女儿”中的高强度探索而隐隐发酸。
曾在G4444号列车上死过十一次的记忆清晰如昨。
早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