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叶玫,移到他一直压在手背上想挡住什么的食指,脖颈上夏天也不肯摘的围巾,以及那怎样都晒不黑的过白肤色。
漂亮得不似活人。
范意忽然闷声笑笑,他闭上眼,冲叶玫摇头道:“没事老板,早点睡。”
叶玫:?
范意拉掉了台灯,周围陷入漆黑。
……很痛吧。
和这枚护身符待在一起。
范意按照记忆去床头够,把护身符攥入手心。
趁着黑暗,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放了放,随后又觉得不够远,下床塞进角落。
即使叶玫从来没和他提过,范意也能猜到——叶玫身上的怪异,是因被怪谈过度入侵而导致活体诡物化的特征。
消不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活人尚且如此……
范意在刚进入通灵古店的时候,就问过叶玫一个问题——
既然阴间和现实是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世界,那么源于阴间的怪谈,是怎么开始入侵现实的?
那时候叶玫没有正面与他回答。
只是模棱两可道:“因为憎怨啊。”
“强烈的恨意、情感,是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巨大能量。”
“被言语编织,重构,描成思维的颓渊,于是成为了怪谈。”
范意又问——
究竟是什么人的恨意,滔天到可以打通两个世界,而且延续至今,愈发严重?
叶玫当时回答:“不是一个人哦。”
“怪谈的诞生,是对人类恶意的反抗,对既定命运的悲鸣。”
“所以我们牵涉怪谈,解决怪谈,因其而死,都是在付过往的孽债。”
当时的叶玫没有再与他多提,而是以一段低语作结。
【Judgewitcheswithrumors,burnwitcheswithflames。】
*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过度思考,一向少梦的范意,罕见地连续两天都在睡梦里听到高铁呼啸时穿过隧道时的隆隆声。
他梦见了G4444号列车,四个月以前的过去。
分明只有四个来月,范意却觉得,那是很久远、很久远以前的故事了。
那趟列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范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刻入骨髓的恐惧,惨重死亡的冲击,给他的记忆深处,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梦境的开头,就是他战战兢兢地坐在高铁座位上,怀着满腹的惊慌,等待着乘务员来检查他的身份证。
范意努力过了,他同那日一样,借用了别人的身份证蒙混过关。
四下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前排的人无一幸免,死相残忍。残肢断了一地,范意不敢看,也不敢再听。
眼睛可以闭,耳朵却捂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