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意蜷坐在地上,仰头看她。
“你先等一下,不要下车……”
他的声音发哑,说起话来十分费劲:“前面的雾很不祥。”
他捂住嘴咳嗽:“我们已经没有试错的机会了,谨慎点吧。”
少女回过身,低头看着范意,以及他身上的伤。
若隐若现的雾侵蚀到车厢里,连她的身形也一起模糊。
“但是你不下车,就永远不知道这条路是对是错,”少女说,“停靠的时间有限,你比我清楚,谨慎没有出路。”
范意:“不一样,之前我们有车票,现在你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少女一静。
片刻后,她缓缓道:“其实,试错的机会,还有一次的。”
范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倏然撑住地面,想撑起身体抓住她。
被少女挥手打掉。
她说:“我先下车。”
更像在说“拿命去填”。
少女退了两步,堪堪卡在出口边缘,只要范意碰她,就会跌进身后的雾里。
她趁着范意还没起身,把自己腕上的手链褪下来,弯腰塞进对方手里。
少女笑笑:“这是我姐留给我的,她说可以保平安。”
她看上去早就下定决心。
从头到尾,少女的声音就一直有股压抑的平静。
此刻却不自觉染上哭腔:
“如果一号不是正确的路,到下一站,你就从别的车厢走。死路里一般都会有线索,我会尽力找到,并传递出来的。”
“不用愧疚,如果不是你,我也走不到这里。”
她轻轻说:“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只是……”
“如果你的预感没错,到那时,可能就剩下你一个人还活着了。”
她仿佛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快速说完最后的话,毅然转身,跳下了列车。
“不要死去,走出去吧。”
“也许安稳度过这场劫难过后,将会有一条开满鲜花的道路。”
范意费力从地上爬起来,撑着厢壁,往少女离开的方向挪。
他还没来得及靠近,车厢门倏然一震。
一团纸从车外的浓雾里,被什么人奋力丢到范意的脚边。
手链登时“啪”地断开,坠落在他脚底血泊当中。
范意定住了,茫然地听着外边的声响。
周遭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不曾有。
他很慢很慢地捡起纸条,拆开。
上边用潦草的字迹,写下了唯一正确的车厢。
“开满鲜花的路……”
可是终点,只有雨啊。
*
“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