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日。
门口的兴元帝加起来活生生在门口等了两日,等的两眼通红,浑身疲惫,他终于熬不住了。
他认清了,柳烟黛这个女人,铁石心肠,绝不可能和他走了。
她不爱他,不喜欢他,为了摆脱他,甚至连孩子都不要了。
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算是他真的当着她的面儿将那个孩子摔死,她也不会有任何一点动容。
他咬着牙跟一旁的太监道:“把孩子带过来。”
太监本来就气若游丝,疲劳过度,听了这话,以为兴元帝真的要摔孩子,顿时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过去,一句“圣上三思啊”还没冒出来,便听兴元帝怒道:“滚过去!”
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一路回了官衙之后,瞧着那襁褓之中的孩子,不敢耽搁,匆忙将这件事给镇南王府那头去了信儿。
这老太监是兴元帝身边多年的老人,当年也是皇后心腹,后来传承给了兴元帝,旁人都怕兴元帝,不敢违抗兴元帝的命令,也就只有这个老太监,敢在其中为了兴元帝周转一二。
所有人都觉得兴元帝是个不会后悔,心狠手辣的人,甚至兴元帝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偏这老太监怕兴元帝后悔,更怕这孩子死了。
年轻人斗气,不知后果,都逼着对方低头,却不知道,有些事一但做下去,就真的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这孩子不能死啊!这可是兴元帝唯一的孩子了,想想兴元帝之前在宫里的时候闹的动静吧,这孩子要真没了,他后半辈子得成什么样啊?
他是会后悔的,只是他自己现在不知道。
所以老太监给镇南王府送了信儿去,求着镇南王的人早点到,最起码把孩子抢过去啊!
老太监刻意磨蹭了些时辰,过了半个时辰后,大概巳时左右,他才抱着孩子到了坊前。
——
他到坊前的时候,正撞上镇南王的亲兵行过来,老太监抻着脖子看了几眼,问:“钱副将呢?”
镇南王没来,钱副将怎的也没来呢!就只来了一队亲兵,这一会儿怎么拦得住兴元帝啊?
行来的亲兵抬手行礼道:“启禀公公,我们王爷和副将去砍人头了,现下正在法场上。”
前些日子,他们镇南王府内查,抓了一批收受贿赂、包庇走私贩的官员,这群官员多是镇南王亲手带出来的兵,每个人都是在军中有职位的,这群人都是当过兵的老油条,个个儿都在战场上杀过人,手底下也都有亲兵,镇南王怕出事,所以带着副将一起去法场了。
他们这边,临时只能抽出来这么一队亲兵,本来秦夫人还要跟着过来,幸好被人劝下来了。
太监听了这话,只能叹息一声,道:“那你们多看着点,若是圣上要伤孩子,你们可要快些。”
说话间,太监甩开这些亲兵,抱着孩子入了坊间,一路行去常善堂。
常善堂前人来人往。
太监快步行来,就见兴元帝眼眸赤红,站在原地,盯着常善堂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太监来的时候,兴元帝根本就没看这个老太监,接过孩子后,沉默的看了半晌,随后让人将孩子抱上马车,而他自己则行向常善堂。
他在常善堂外站了许久了,许多人都见过他,但是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眼下见到他来了常善堂,都诧异的看着他。
他已经很狼狈了,锦衣蹭的脏了些,发鬓也乱糟糟的,面上有胡茬,眼下有乌青,瞧着像是个疯子,若不是他身上叠金翠玉,说不准旁人都要将他当成乞丐一样赶出去了。
他进来时,寻常小厮上来招呼,但他看都不看,一路行进去,绕开在场的所有人,直奔后院药堂而去。
有小厮“哎哎”叫着跟上,但见其衣着华丽光鲜,也不敢硬拦下。
兴元帝就这样冲进后院,当他看见那道身影在捣药时,他呼吸急促了两息,随后踉跄着走过去,在对方身前缓缓蹲下。
捣药声停下的时候,柳烟黛听见那个讨厌的人说:“烟黛——朕知道错了,你既这般讨厌朕,朕以后便不来找你了,孩子在马车上,你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