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娘母子被拖走,七个公子与父母离开后,这前厅中就只剩下了周家人了,秦禅月命人将被打成猪头的霞姨娘送回去后,又叫柳烟黛将地上的周渊渟送回去。
周渊渟吃过了药,人也活过来了,一颗心才刚放回肚子里,就听见站在高位的母亲冷声道:“周渊渟,你陷害自家兄弟,品行不端,日后,幽禁庄子里,了此残生。”
周渊渟还想要喊些什么,但私兵已经将他抬出去了。
柳烟黛跟着他,一起从前厅里行了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瞧见这种阶级的宅斗,一切都好像是梦一样,是她完全没设想过的局面,一时间有些失神,都说不出话来。
而前厅之内,只剩下了周子恒与秦禅月,以及满地的血腥气。
四周的人一走,周子恒立刻与秦禅月说好话,他道:“夫人今日当真是做得好!哎,今日之事都是我的过错,哎,早知道今日,我当初便不将方姨娘——不,我当初就不养外室了。”
这么多女人,只会给他添麻烦,他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守着秦禅月过日子呢。
而秦禅月看起来却似是不在乎这些。
她先命人进来收拾了地上的血迹,又命人开窗开门,门户一开,窗外缤纷的彩霞便落进来,方才死寂如幽冥的前厅骤然又活了过来,清新的夏日晚风吹进来,驱散了各种讨厌的味道,不过恍惚间,他们就好似换了个地方似得,连带着刚才那种紧绷不安的心情都被驱散了。
最后,她拉着周子恒坐在了前厅的主位椅子上,与周子恒道:“今日之事,实在是怪不得夫君,是下面那些人不懂事——周渊渟幽禁,方姨娘夫君打算如何处置?”
周子恒毫不留情的摇头,道:“你处置了吧。”
是死是活,他都不想管了。
顿了顿,周子恒又道:“倒是渊渟——好歹是世子,不能真的下他的脸面,过些时候,再带回来就是了。”
最开始,在得知真的是周渊渟所做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生恼,但是他那里舍得一个儿子真的被幽禁了呢?周渊渟虽然做错了事,但是也是他的儿子啊,小惩大诫就是了。
秦禅月盯着他看了半晌后缓缓点头,想,周子恒大概是对方姨娘完全厌恶了,因此,就算是知道方姨娘是被害的,现在也不在乎了,也不会去惩罚周渊渟。
最开始,他爱这对母子,疼周问山疼到可以把爵位给出去,但不爱了,得知他们以前是被害的,他也无所谓了。
若是周问山刚出事的时候,这件事被爆出来,周子恒肯定会要周渊渟半条命。
只是爱淡了,所以恨也淡了,周子恒不在乎了而已。
这个人,真是将冷情冷血烙在了骨头里。
“那便一起关到庄子里去吧,这辈子给他们个善终。”秦禅月勾起了一丝讥诮的笑,随后向外面一抬手,外头便立刻有小丫鬟捧着一碗鸡汤走进来。
秦禅月接过来,亲手将这暖融融的鸡汤递送到周子恒的面前,柔声道:“此间的事儿也忙完了,夫君吃口汤,暖暖身子吧。”
之前她想看方姨娘与周子恒弄的你死我活,所以特意没再给周子恒送鸡汤,这人便一日又一日的活到了现在,眼下,这一场大戏也结束了,她唱够了,该让他好好歇一歇了。
而周子恒瞧见那碗鸡汤的时候,都微微有一瞬的晃神。
当时窗外正是彩霞斐然时,天边太阳一落,云层便烧起淡淡的火烧云,赤红色与金色融合在一起,暖色的光芒从窗外落进来,照在秦禅月的面上。
秦禅月含笑看着他,眉目中满是关怀。
那纤纤素手端着瓷白玉碗,送了一碗澄暖的汤过来,带着夫人的温度与关怀,瞬间暖了周子恒的心。
他想,有秦禅月这么一个聪明强势的女人做妻,当真是好事,而且,秦禅月还这样爱他,对他这样体贴入微,妻若如此,夫复何求啊?
周子恒接过那碗汤,昂头一饮而尽。
秦禅月见他喝完了汤,便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找了个理由便走了,倒是周子恒,突然间对她燃烧起了熊熊爱意,今日又想要与她一起过夜。
他的身子一贴过来,秦禅月便觉得恶心,但是并未直接开口拒绝,而是语调温和的说道:“今日,霞姨娘受了大委屈,你去陪陪她吧。”
周子恒便想到了霞姨娘被打的肿胀的脸,顿时也有一点心疼。
当时他也是为了大局,才不得不如此,哎呀,真是愧对了霞姨娘,倒是他的禅月很是端庄贤惠,还会提醒他这些。
周子恒便转而去了赤霞院。
秦禅月瞧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转身,叮嘱身后的丫鬟道:“今夜再送一碗鸡汤过去,给侯爷补补身子。”
丫鬟点头应是,并且在心里感叹:夫人对侯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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