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在站在水面上的时候,有片刻的失神,他用被泡的泛白的手抹了一把脸,喃喃的对水面说:“你出来,我不怪你了。”
他这一套似乎已经玩过太多次了,柳烟黛不肯出来。
这水面上依旧冒不出一个人影。
她学聪明了,不信他了。
陈锋孤零零的站在水面上,继续哄她。
“你出来,我不逼你了。”
“你要想拍戏就继续拍。”
“烟黛,这回是真的。”
他在水面上絮絮叨叨了很久,水底下也没有一个人冒出来。
陈锋盯着那波澜不惊的睡眠,眼眶骤然发红,他囫囵的抬起手,又一次捋了一把脸。
水滴从脸上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水,陈锋站在水面上,却又感受到了如坠海底般的窒息。
柳烟黛到底去哪儿了呢?
——
柳烟黛早已随着秦赤云离开了高架桥附近。
秦赤云是隔壁市过来出差的,无意间救了她,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她是谁,还想把她送医院里,但她不可能去。
她扣着手指头,说自己在影视公司欠了一些外债,想离开本市。
她说的话有很多漏洞,也有些对不上的问题,但是秦赤云看着她的脸,最终还是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察觉到,带她离开了本市,去了隔壁的J市。
J市是一座比较安静的城市。
这里透着一种自由散漫的味道,有很多很破旧的老式住宅区,连电梯都没有,走哪儿都要慢慢爬,小区里的大爷一大早就爬起来甩鞭子,柳烟黛戴着个口罩出门,从来没人认识她。
秦赤云在这里替她租了一个房子,带她去体检。
逃离陈锋以后,她本来是想将这个孩子打掉的,但可惜,她到医院去体检的时候,大夫说她的子宫内壁天生薄,如果打掉了这个孩子,很可能就没有别的孩子了。
柳烟黛迟疑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掉的话,可能以后就没有孩子了,但是如果不打掉的话,她该怎么生下来呢?
柳烟黛因此而犯愁。
但她也并没有犯愁很久,因为秦赤云替她解决了那个问题。
——
那一天,秦赤云提着刚买回来的菜肉打开了门。
柳烟黛当时歪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怠与茫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他,正看见秦赤云进门。
“还没吃饭吧?”秦赤云语调平和,说道:“路上给你买了奶茶,你尝尝,我去做饭。”
他是个性子沉稳的男人,做什么都慢条斯理的,切菜、炖肉、炒糖色,一切忙活完了,才让柳烟黛上桌吃饭。
两人吃东西的时候,柳烟黛吞吞吐吐的说谢谢他,大概觉得自己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所以她说话都显得没底气,期期艾艾的向他道谢。
“没关系。”秦赤云语调温和,声线轻柔道:“没有多少麻烦。”
柳烟黛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用自己的名字出去、不敢上网、不能出去赚钱的地步,也不会要他帮忙。
更何况,柳烟黛是个安静的人,她就像是一盆植物一样乖乖的扎根在土壤里,从来不出去胡闹,也不惹麻烦,稍微有一点小惊喜就很高兴。
看样子很容易被满足。
她这样的性格,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人会过来欺负她——秦赤云对她的近况有一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