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陈之中,一旦入了祖籍,那就是同一门户的人,一个屋檐下的兄妹,就算是没有血缘,那也是亲兄妹,不能□□理纲常,若是俩兄妹生情,会叫外人认为这一府家风不正,影响男子仕途,女子婚嫁。
这就是秦禅月之前不愿意跟楚珩好的原因。
“镇南王也不曾改姓。”便有人为镇南王辩经,道:“算起来,镇南王一直姓楚呢。”
有人想说上两句,被旁人怼了一下胳膊,也就顺从的住嘴了。
这可是镇南王,他们哪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对方娶什么人,谁人不知道秦家军一个个凶猛如虎,真要是得罪镇南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说了,真要说荒唐的,这历史上的荒唐事还少吗?
弟弟杀了兄长篡位,把嫂子纳进后宫,往日妯娌直接变姐妹,亲爹杀了儿子,把儿媳纳入后宫,还让儿媳给自己生孩子,往日婆媳又变成了姐妹,男人,从来都管不住自己那二两肉。
而下位者也没权利去管上位者的事儿,反正没抢到他们脑袋上就算好了。
人群沉默了片刻,随后便爆发出了一阵夸赞声。
“这门婚事好啊,我们到时候要备下重礼,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天搭鹊桥,人间巧奇,不如送一对金喜鹊。”
“秦夫人好啊,秦夫人——”这位大人大概是想夸一夸秦禅月性情,但是愣是没找出来一个“端庄贤惠”之类的词儿,最后只挤出来一句:“秦夫人好啊。”
众人面上称赞了半天,心里却揣了一肚子小心思。
镇南王娶了秦夫人,那他们以后是不是可以让自家女眷去跟秦夫人多攀攀关系了?只是秦夫人来了南疆之后一直深入简出,找不到人啊!
而等到这些大人们回到自家之后,便在自家的书房中也找到了镇南王的请帖。
短短半日间,整个南云城里的官员名绅都知道了,镇南王要娶妻了,娶的还是秦家的嫡长女,秦禅月。
这消息也有人往长安去送,秦禅月亲自提笔,给几个好友送去了此事,但是路途遥远,便也没邀约他们过来。
若是寻常人成婚,需得父母做主定亲,双方挑吉日良时,但是镇南王不需要。
早已经没人能做他的主了,也不需要找什么人来选定良辰吉日,他选定的,就一定是良辰吉日。
考虑到楚珩迫切的心情,关于婚事的一起都筹备的极快。
婚事不仅要快,还要盛大,他要让整个南疆的人都为他与秦禅月的婚事而欢呼。
自此,他的名字将与秦禅月永远绑在一起,以夫妻的名义。
秦禅月不再是与他疏离的妹妹,而是他的妻,百年后的史书上,他们将永远贴在一道儿,他们死后可以同穴,如果有来生,他还希望自己是秦禅月的养兄,他还可以看见秦禅月慢慢长大,然后与秦禅月永不分离。
这应该是很好,很好的一生。
——
午后。
南云城的午后终于热了几分,头顶上的厚云被晒化了,
南云城最好的绣坊临时接了镇南王妃的单子,欣喜若狂,一大群人匆忙赶来镇南王私宅之中,等着伺候秦禅月。
秦禅月午后醒来,才出了院子,便瞧见了这乌泱泱的一群人守在门口等着,每个人手中都呈着一托盘,盘中摆放着婚袍样式,金玉首饰。
北海的珍珠西蛮的玉,东水的珊瑚南山的绸,大陈里能翻出来的好东西,全都摆在这里,等着她来挑选。
秦禅月瞧着这阵仗就觉得头晕。
她就知道,楚珩一定要将这件事儿闹得很大才行,但转念一想,她与楚珩错失了这般久,现下能补给楚珩一个婚事,也是好事。
那些错过的,遗憾的事情,现下既然有了补偿的机会,那就该千百倍的补偿回去。
她上辈子错过的那些,这辈子不能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