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一旁的二皇子察觉到了他的欲念。
二皇子的面上浮现出些淡淡的得意。
这世上之人,总有一个渴望渴求的东西,有的人想要金钱,有的人想要权利,有的人什么都想要,只要找准一个点去击破,就能将对方拉到他的阵营里。
周驰野,是一个绝佳的棋子。
出身好,是标准的太子党,又是重臣出身,且还被白玉凝迷得神魂颠倒——
几个念头之间,二皇子又缓缓说道:“我知二公子心系侯府,一时间难以做到,但是二公子何不想想侯府之人如何待你呢?他们从不曾对二公子心软,二公子又为何要放过他们呢?老话说过,无毒不丈夫,这世间成王败寇,何须去为了旁人的目光而退缩?”
二皇子的这些话像是恶鬼的呢喃,落到耳廓中,在周驰野的心房中荡起一圈涟漪。
没错,这侯府之中的人从不曾对他有一丝心软。
母亲不曾关怀过他,硬生生耗到他的手臂溃烂,再难愈合,大兄强迫他的心上人,事后还百般诬赖,使他的心上人流落坊间,受尽委屈,父亲,就连那死去的父亲,也强行将他从外面带回来,像是关着一条狗一样关着他!更别提他的那位长嫂,竟然当面呵斥白玉凝,使白玉凝又受了罚。
那些桩桩件件的事儿就像是一棵又一棵的稻草,重重的压在他身上,将他压到了泥潭里,让他再也爬不起来,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他们这样对待他,他又为何要对他们手软呢?
而这时候,那位二皇子情真意切的道:“日后,若是本宫能登太极宝殿,定不亏待二公子。”
周驰野的心剧烈的撞动着胸膛,他听见自己声线嘶哑的问:“我。。。我能做什么?”
二皇子满意一笑。
“很简单——”那恶鬼的呢喃缓慢地散落在茶室之中,外头的琴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在无人所知的地方,恶意生长出藤蔓,遮天蔽日的缠绕在了周驰野的身上。
而周驰野心甘情愿。
他愿意与这外人一起来坑害自己的家族。
在某些时候,自家人恨自家人,比外人恨的更凶,那些掺杂着怨怼、嫉妒的恨意比什么都吓人,外人只是基于利益在斗,一旦不符合利益,外人随时都会撤退,但是自家人不同。
他们自家人,是真切的希望自家人去死。
这些同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几房,瞧着其乐融融,但背地里,是一层有一层的怨怼和泪意。
当周驰野与二皇子密谋这些的时候,二皇子难免有些志得意满。
他高高的昂起头颅,看着周驰野的面,想,皇兄啊皇兄,你机关算尽,有没有想到周驰野这一步棋呢?
本宫的好皇兄,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二皇子并不知道,他的好皇兄现在正在大别山里,惦记着一个臣妇。
——
此时此刻,大别山。
天上的日头被云雾掩盖,山间突然又冷了些许,众人才刚走下山路,行到扎帐篷的平地上,小厮丫鬟们才摆开阵仗来搭帐篷、公子姑娘们还没来得及进山呢,便来了一场秋雨。
这场秋雨来的突然,叫众人都来不及躲避,平地上面的帐篷还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扎好,且突然下了雨,这些丫鬟和小厮们还要立刻拉上油布,免得帐篷被淋湿,他们忙碌的时间突然被拉长,怕是雨不停,他们也打不上围猎。
一群人无法,只能由经验丰富的私兵带着娇贵的夫人姑娘和公子们先到附近的山洞之中去避雨。
否则,在这山间受一场冷雨,定是要烧上几日的,这风寒若是重了能要了人的命去,山间庄园也没有什么好药,若是给身子留下病根可不值当。
附近的山洞极多,有些山洞是天然的,期间还有互通,还有一些山洞是后来被人人工挖掘出来的,前前后后一共十几个山洞,所以众人们也能休憩的下。
据说原先这里的山民便是直接在山洞中居住的,靠打猎为生,后来有了田地耕种,这山洞便渐渐废弃了,但是偶尔也有猎户前来打猎的时候居住,所以算不得多荒芜,这里面还存有一些火把,可以直接点燃照明,也可以用来取暖。
这山洞中,只有夫人公子与姑娘们可以歇息,所有私兵都守在外面,但是有些山洞大,有些山洞小,一些人进去了,另一些人进不去,只能去下一个山洞,而有些山洞还是互通的,便难免有男女同山洞的情况发生。
眼下环境艰苦,便也没什么人说什么“逾礼”,反正都是在众目睽睽眼皮子底下,也不怕生出来什么乱事对名声有碍。
本来,柳烟黛是打算跟婆母一道儿去同一个山洞中坐着的,但是进山洞前一脚,刘春雨拉着她去了另一个山洞中。
“我近日正在相看人家。”进这个山洞时,刘春雨的声量都被压到了极低,带着几分羞怯道:“娘亲允我自己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