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怎么说也曾经成功上位过,他比兴元帝多吃了不少苦,自然明白,这男女之情比旁的更难弄,你跟旁人算计得失,算计银钱,算计权势,那彼此都会努力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两个人在棋盘上争先恐后,谁都不愿意下去。
但男女之情不是这样,男女之情是要摒弃掉其余所有东西的,如果想要最真挚的感情,那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能加。
而兴元帝这辈子就没去做过什么追求女人的事儿,他眼下听了楚珩的话心中巨震,他反复想了片刻,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珩。
如果柳烟黛是另一个皇帝,他敢欺负柳烟黛、抢柳烟黛的孩子吗?
他当然不能,因为他自己就是皇帝,谁敢这么对他,他能把对方片成肉卷喂狗吃。
兴元帝拧眉苦思时,秦禅月正从厢房之中行出来,她行出来后,先是看了一眼楚珩,与楚珩道:“烟黛晕过去了。”
随后,秦禅月与兴元帝行礼,楚珩则看向兴元帝。
兴元帝紧抿唇瓣,缓缓点头,随后道:“既如此,镇南王且先去。”
楚珩行进厢房中后,兴元帝才追问秦禅月道:“烟黛可好?”
秦禅月现在一看到兴元帝就觉得胸腔里的血气都跟着翻涌,她咬着牙,道:“烟黛。。。不太好,她想要跟臣妇回镇南王府。”
兴元帝下了极大的决心,几乎是一字一顿道:“朕。。。送你们回去,还有小铮戎。”
秦禅月大惊,心说这畜生东西怎么突然就做个人了,难不成楚珩真将一整个南疆给出去了?那可不行啊!他们秦家军以后都得改名换姓了!
秦禅月震惊的时候,兴元帝却已经念叨上了旁的。
秦禅月细细的看他,就看见这个人走来走去,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小心听来,隐隐听见几个什么“皇帝”之类的词,也不知道这个人发什么疯。
而此时,大太监已经行进了厢房之中,在秦禅月的帮助之下,将昏迷的柳烟黛带走。
昏迷的柳烟黛变成了很轻很轻的一团,被放在马车的床榻之中,安静的昏睡,只剩下一点长长的呼吸声,她的孩儿躺在她的身侧,依旧睡得无知无觉。
柳烟黛昏迷被带走之后,小铮戎也一道被带走,他们走的时候,兴元帝一路红着眼睛骑马相送。
他舍不得,他送人走的时候多少次都想抢回来,随后又不抢了,只追着楚珩“她真的会爱上朕吗”,反复无常的像是个疯子,楚珩也不拦着他,只骑在马上,陪着兴元帝一起走,与他道:“您要是真想让她开怀,这几日就别出现,等她好了,您再出来请她原谅。”
兴元帝抿着唇不说话,只静静地跟着,他像是一只流着涎水的狼看着肉一样跟着看,在柳烟黛醒来之前,他一错不错的跟着她,看着她。
但是一旦她醒来,他就要离开她的目光。
因为她不愿意看到他。
他心胸里回荡着无法克制的悲愤与不甘,可是脚下却越走越近,一步无法远离。
他觉得她好像是够不着、摸不到的浮萍,明明就在他眼前,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得到,甚至,当他靠近的时候,这一朵浮萍还会立刻碎掉。
他不能让她碎掉,所以他忍着那些嫉妒的,阴暗的心思,一点一点退后,站在远处看着,他暂时不能靠近她。
她不在乎他,不愿意看见他,甚至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她以死相逼离开了他,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无尽的苦海之中被折磨。
他不知道楚珩说的对不对,他只知道,他没有路可走了,他只能听楚珩的,他不能失去柳烟黛,他要求她回来。
烟黛,烟黛,朕已知道错了,你真的还会回到朕的身边吗?
——
当夜。
镇南王府。
柳烟黛自官衙回来之后,还带回来了个麻烦——兴元帝。
这人寸步不离柳烟黛,柳烟黛昏迷了,他甚至要在一旁盯着看,秦禅月被他弄得直发毛,问他在看什么。
兴元帝双目空洞的回她:“她醒了,朕就走。”
秦禅月半晌没说话。
这柳烟黛是带回来了,但是。。。兴元帝怎么好像疯了啊?
兴元帝这么一看就是一夜,期间小铮戎醒了,都是兴元帝一个人伺候的,秦禅月也插不上手,只能隔壁厢房先睡下。
到了次日清晨,柳烟黛终于悠悠转醒。
她醒来的同时,兴元帝惊得跳起来,熟练而僵硬的钻到了床底下。
他一定不会被她发现,他会偷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