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无眼,他得先带着柳烟黛离开这里。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若非是柳烟黛在此,担忧让他失去了方寸,他根本就不会下到这里来,拿命跟这帮死士来拼。
他抱柳烟黛上马的时候,是先将柳烟黛放上去,自己后上,但是柳烟黛才刚被放上去,斜里杀出来个二皇子党的死士,对着太子便是一刀。
太子腾挪间,一刀砍在马后,马儿吃痛,驮着柳烟黛向远处奔逃。
太子心急如焚,他怎么能放柳烟黛一个柔弱女人进山林呢!但是他追不出去了。
刀光剑影将他淹没。
柳烟黛在马背上被马驮着跑远,马儿跑起来的时候,柳烟黛咬着牙没有去看太子一眼,而是驾马而逃。
她才不要去管太子的死活!
她再也,再也,再也再也不要跟太子说话,不要见到太子了!
马儿跑的极快,风声被拉满,树木哗哗的在她身后摇晃,她骑在马上,听着嘶吼声渐远。
——
是夜,月明星稀。
秦禅月与楚珩刚刚赶到大别山。
山中一片寂静,楚珩的亲兵散开,分别入山,匆忙寻找。
秦禅月为了方便,也没坐马车,而是骑着马而来。
她年岁大了,不似是年少时那般能折腾,骑快马超过一个时辰,浑身都跟着酸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这一次为了尽快赶来,他们骑的都是从大奉、西疆那边引过来的汗血宝马,这马一甩开缰绳跑起来,跟天上的海东青一个速度,寻常马车要走一日的路,他们硬是一个时辰便赶到了,人下马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抖,站都站不稳。
秦禅月前脚一落下来,后脚就差点倒在地上,幸好一旁的楚珩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拖着她的腰将人带到了一旁的树下石旁坐好。
秦禅月才刚坐下,楚珩便蹲跪下身,让她依靠在他怀里,用手揉着她酸软的腰和发颤的腿,一边揉一边低声哄道:“别担心,我们已经到这儿了,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秦禅月窝靠在他怀里,心口滋儿滋儿的疼着,她闭上眼,抓着楚珩的手腕,气若游丝的说:“她,她是很好的孩子,我病了,病的要死了,只有她给我熬药侍奉,那时候,好冷。”
她现在也觉得好冷,一闭眼,仿佛就回到了深冬,她躺在单薄的木板上,活生生熬着等死。
楚珩抱紧了她,让她的面颊贴在他的胸口间,低声说:“别哭。”
秦禅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触手湿润,她才知道她在哭。
为什么呢?
她想,上辈子也没人去针对柳烟黛啊,这孩子一直就是个透明一样的人,什么事儿都落不到她身上,为什么这辈子就有了呢?
神佛给了她重活一世机会,也请对柳烟黛再好一些,让她的好儿媳全须全尾的回到她的面前来。
她混混沌沌的想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高喊声,有人重叠的喊着什么,她听不清,反倒是一旁的楚珩拉着她站起来,低低的吐了一口浊气,道:“莫哭了,人找回来了。”
秦禅月泪眼朦胧的抬眼去看。
柳烟黛正被人从马上接下来,她形容惨极了,像是在泥潭里打过滚儿似得,一路哭着跑到秦禅月的面前,扑进秦禅月怀里,也不说话,就那样无声地哭。
秦禅月急的不行了,追着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出来了?”
太子那边给了镇南王这边消息,他们才找过来,柳烟黛怎么就出来了!
秦禅月问了好几遍,柳烟黛最开始没敢说,只怯怯的瞧了一眼楚珩,楚珩没动,双手背后,冷着脸看着柳烟黛。
秦禅月回头瞪了楚珩一眼,楚珩转头就走了。
等楚珩开口,屏退了旁人,柳烟黛才抽泣着告状:“太子,太子欺负我。”
秦禅月惊了一下:“什么?太子怎么欺负你?”
柳烟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哽咽着说:“我怀了太子的孩子。”
秦禅月惊了两下:“什么?你怀了太子的孩子?”
柳烟黛又哭:“他要娶我进宫,但我不想跟他好了。”
秦禅月惊了三下:“什么?你还不想跟他好了?”
这都是什么惊天真相!她刚才真是哭的太早了!现在再哭也完全来得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