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周渊渟日后仕途尚在。
周渊渟听了这消息,并没有迟疑多久,他只经过短暂的犹豫之后,立刻就答应了。
因为他已经是被母亲放弃的弃子了,侯府虽然有蒙荫,有银钱,有人脉,但是都落不到他身上来,既然落不到他身上来,他又何必处处受母亲的桎梏呢?
他宁可去投身到周家去。
最起码这样,他不必继续日日被关着压着,他还能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范围里,给自己搏出来一条血路来。
所以,当周家让他来的时候,他痛快的跟着来了。
当他在这种情况下,以一个“敌人”的身份来看见母亲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痛快。
他欣赏着母亲面上难以掩盖的震惊,像是在欣赏一个漏洞百出的敌人。
母亲放弃了他,而他,却用自己的方式又站在了这里。
他有即将报复回去的本事!
思索间,周渊渟上前一步,道:“母亲,事已至此,你还不认错吗?”
而秦禅月也在短短数息之间调整好了姿态,并且给了一旁的私兵一个眼神。
那私兵向后退了几步,转而偷跑出去,准备去搬救兵。
秦禅月则打算继续跟周家人磨蹭时间。
她确实没想到周家人能把周渊渟拉过来,但没关系,就算拉过来了周渊渟也没用。
她死活不认便是!等到她的救兵到了,她非得把周渊渟一巴掌打死!
“周渊渟——”秦夫人念着他的名字,神色冷厌道:“你先前伤了自家兄弟,犯下大错,被留在庄子里,眼下自己私自跑出来、在这里与周家人一道儿胡言乱语,现下竟然要让我来认错?我错就错在没有在先前当场打死你!”
她以为,把周渊渟关在庄子里,就足够报复周渊渟上辈子对她的冷待了,但现下想来,她还是太心慈手软了,这儿子就该直接弄死,叫他跟那对方家母子一起埋葬!留着,定然是个祸害。
周渊渟并不在意母亲的威胁。
眼下,是他占据了主动权。
他的目光从母亲的身上划过,随后落到人群之中的柳烟黛的身上。
柳烟黛本来正吃着美食呢,突然瞧见事态急转,险些没将自己噎晕过去,哆哆嗦嗦的站起来,一句话都不敢说。
几个私兵围着她,她心里还一阵阵发虚。
眼下周渊渟的目光刺过来,柳烟黛立马将脑袋低下了,她根本就不敢看周渊渟。
她肚子里哪有什么孩子啊?柳烟黛想,别看她肚子是不小,但是里面只有酱牛肉小糕点牛乳茶烤猪蹄泡奶饼啊!
她对此心知肚明,周渊渟更是清楚。
瞧见柳烟黛这幅姿态,周渊渟心底里更多了几分恨意。
这柳烟黛,素日里装的对他多么柔情蜜意、情根深种,结果一转头,竟然都不肯帮他说话!他和她是夫妻!是此生相伴的人,他对她那么好,在认清楚白玉凝的错处之后,他开始不断的补偿柳烟黛。
可柳烟黛呢?竟然跟着母亲一起假装有孕骗人!
周渊渟只觉得心里更恨,这种恨意催促着他,迫切的逼着他,让他想要做出来点什么!
只见他高高昂起头来,与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声说道:“今日,我要与诸位说明,柳烟黛入府之后,因与我感情不和,我从不曾碰触过她,她至现在,还当是处子之身!定然不可能有孕!她之有孕,不过是我母亲为了爵位硬扯出来的!”
“若是诸位不信,我们还带了大夫来——大可以当场验明正身!”
当周渊渟的这一声吼落下来时,一楼的众人们神色各异。
秦禅月心头骤沉,柳烟黛两眼昏昏,剩下的周家人们则是各有各的兴奋。
顾夫人甚至上前两步来,隐隐想要冲上前去将柳烟黛抓过来验明正身,但是瞧见秦禅月那脸色,怕挨巴掌,又忍住了。
而在二楼的太子听了这话,身子一僵,足足好几息都不曾有什么动作。
他像是尊被封印的石雕,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慢慢的挪向二楼雅间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