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她过几日从山间回来,再新召他好了。
秦禅月便起身,叫人收拾东西,直接起身去姜夫人府上。
围猎宴筹备起来并不难,一般的流程都是各家的夫人姑娘公子们在各家准备好各种马车,小厮,搬运东西的箱子,然后驱车到办宴的主人家去,组成一个马车队,到主人家去坐一会儿,吃两杯茶,然后由主人家开道,一路赶到山中去。
这去山间的路就要一日或者两日,然后在山间玩儿上四五日,再回头回长安来。
山间可不像是坊间一样处处都是石板路,那些山间很多坑洼不平的路,走起来颇为费力,光是听起来,就知道是个漫长的宴会。
秦禅月起身后没多久,柳烟黛就收拾好寻来了。
今儿说来也巧,婆媳俩都穿了一身涟涟的红色,瞧着是如出一辙的明艳,正适合秋去围猎。
府内其实还有不少事儿呢,一个二公子,一个白玉凝,还有一个悄无声息的霞姨娘,这仨人,除了霞姨娘以外,另外两个听着就让人觉得不放心,但是这对婆媳谁都没管,直接将府里的旁的事都丢给了赵嬷嬷,一路去了姜夫人府上。
马车碾在齐整的青石板上,一路到了姜夫人府上。
姜夫人嫁的这户人家姓陈,她丈夫是缉蛊卫的指挥使,这段时间因为蛊虫杀人的事情,正在京中忙的不可开交,姜夫人一整日也跟着唉声叹气。
这夫君办案不利,在皇上那头抬不起头来,日后可是要吃挂落的,她与她夫君感情甚好,也是实在没有心思去办宴。
但是奈何这宴会是早早就定下来的,没有推迟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再将客人们都请来。
客人们从马车上下来,在陈府内都简单的吃了两杯茶,互相认了认人,免得一会儿到了山间生疏。
在陈家的宴上,众人分席而坐。
这席面也简单,就是出嫁了的夫人们坐在一长条桌案后,未曾成婚的姑娘们坐一个案后,未成婚的公子们坐一个案后。
大部分的夫人们带的都是自家适龄的姑娘公子,像是柳烟黛这样成了婚还被带出来的小辈儿却是只有一个,秦禅月知道柳烟黛那性子跟一群夫人们说不到一块儿去,就将人送到了未出嫁的那一桌上,叫她与年岁相仿的姑娘们说说话。
这席面?*?上出身什么官阶的都有。
姜夫人嫁的那位陈大人出身高,是皇亲国戚,只是后来家里犯了错,又被打下了寒门,后来是一步一步硬熬上的缉蛊卫指挥使,所以这些年来交下的朋友们也是什么官阶的都有,姜夫人作为陈大人的贤内助,每每做宴,也得把这群陈大人老兄弟的妻女们一起邀约过来,所以邀约的客人官阶便显得格外参差不齐。
其中身份最高的是秦禅月,往下则是三品四品五品,再低一点,还有六品官的女儿。
围猎宴一向是人多热闹,所以姜夫人邀约了十来户人家,一群人坐下来,都得先互通姓名,才能知道对方是谁,有时候还要拐弯抹角的盘一下彼此之间的亲属关系。
长安关系错杂,一些大户人家的庶女庶子都是互相娶、互相嫁的,有时候你的姨妈可能就是我的嫂嫂,盘来盘去,总有几个认识人。
因为秦禅月的身份最高,所以柳烟黛的身份也就成了最高的,旁边的姑娘们都忌惮她的身份,也不敢怎样招惹柳烟黛,对她颇为客气。
柳烟黛这一趟出来本来是很高兴的,她以前只在南疆待过,南疆可没有什么围猎宴,到处都是虫子,谁也不敢再山里久待,她还没见过围猎宴呢,听起来就新奇极了。
但是当她坐在桌上,与几个姑娘说上话之后,她心里就不大舒服了。
因为她瞧见了一个“仇人”的女儿。
说是“仇人”其实也不尽然,只是柳烟黛单方面不喜欢她罢了。
前些日子,婆母做宴的时候,有一位被称为“万夫人”的夫人讥笑过婆母,柳烟黛一直记着这件事。
她小心眼儿的很。
而在这桌上,有一位生的清汤寡水的姑娘,红着眼圈坐在桌上,一直不跟人说话,瞧着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得,柳烟黛听别人说,她叫“吴晚卿”,是那位万夫人的女儿。
柳烟黛听见“万夫人”这仨字,便很不喜欢她,同时也变得最关注她,不断悄悄地往那位吴晚卿的身上瞥。
吴晚卿长的好,纤细弱柳扶风,粉嫩梨花淡白,像是一朵楚楚可怜的梨木枝,风一吹,她人便跟着扑簌簌的颤。
也不知道是害了什么事儿,现下在宴会上,她的眼圈都时不时的红一下,旁边的姑娘便一直低声安抚她。
当时所有人都在案上吃茶,一张案离得又太近,柳烟黛憋着没有问,只与旁边的姑娘说了几句话。
等到所有人吃过茶后,一群人重新上马车离开,准备前去早就定下的山中围猎。
这山叫大别山,极大,距离长安城算是比较近的了,马车一路跑过去只需要一日半。
柳烟黛特意邀约了方才与她说话的小姑娘,去她的马车上坐一会儿。
侯府豪横,毕竟侯爵的位置摆在那里,马车也大,秦禅月一出手,就是四辆四驾马车跟着走,马车内极大,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厢房,有净室,有床,有脚凳,还有茶案,案上还摆着各种吃食点心,各类东西也都是粘黏在桌上的,不必担心摇晃掉,马车内铺着厚厚的金丝软地毯,或坐或靠都可以,人坐在其中舒坦的很。
这样大的马车,秦禅月一辆,柳烟黛一辆,剩下装箱子和奴仆们一辆,所有人都有地方歇着,阔绰安稳极了。
但旁的人家可就不一定了,大陈的官阶规定了人能用多大的马车,一些官阶低的人家一群人都只能挤在一辆马车上,连喝两口水都不敢,因为马车之中无法解手,他们位卑也不敢叫所有人停马车等他们,所以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