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死,但不能死的悄无声息,他最起码。。。也要带两个人一起死。
恰好,恰好。
这个时候,秦禅月要办宴了。
这对母子欣喜若狂,为了这一日开始百般筹谋,他们去找人来做轮椅,忙的几日不出门,旁人瞧了也不大在意——之前方姨娘跟个疯子似得四处挖土回来吃的事儿他们还记着呢,神神叨叨的,跟要疯了差不多,往上报过去,秦夫人也不管,侯爷更是绕着走,他们这群下人便也学聪明了,现下方姨娘做什么他们都当看不见。
最开始方姨娘没打算用箭弩,这东西是大陈禁止售卖的,那些公子们平时打猎用的弩箭都是自家产的,外面根本买不着,她还是以为下药更简单,但出去买药的时候,却偶遇了一个会做轮椅的机关师,这位机关师百般自荐,还说会做带暗器的轮椅,他还可以自带弩,百步之内可取人性命,方姨娘一心动,就当真让对方做了个轮椅来。
没想到,这轮椅竟也如神兵利器一般有用!
当花园中的一切发生时,方姨娘便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
她看见自己的儿子亲手为自己报了仇,她看见秦禅月的儿子周渊渟胸口、大腿、腰腹中箭,捂着胸口艰难倒下,她看见自己儿子仰天长啸,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真好啊。
方姨娘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流下了一颗感动的泪水。
她也可以毫无遗憾的死了。
——
当花园那边传来尖叫的时候,秦禅月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她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所以并不慌乱,只神色淡定的与一旁的宾客们道:“我过去瞧瞧生了什么事,你们继续吃喝。”
桌上的夫人们自然点头。
秦禅月起身的时候,柳烟黛也赶忙跟着站起来——她刚才一时就顾着吃了,忘了仪态,口里塞了好几口小糕点,现在两个腮帮子高高鼓起来,像是小仓鼠,一时之间嚼都来不及,只能用手心捂着口,快步倒腾着两条腿跟着婆母走。
而秦禅月现在显然也顾不上回头去看柳烟黛,她越走越快。
前方的人越聚越多,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无声且震惊的看着,只一瞧这些人的背影,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呆滞与撼动。
定然是生了大事了。
计划看样子已经成功,她要继续推进,一会儿需打起精神来,当着众人面前,好好唱一回戏。
秦禅月远远望了一眼那一处生事的地方后,转而与柳烟黛吩咐道:“席面上出了一点事,你别害怕,只是些寻常小事而已,过了这一遭,你我的好日子在后头,一会儿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哭你就哭,我晕你就说我心悸犯了,带我去秋风堂诊治,旁人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听见了吗?”
柳烟黛没懂发生了什么,但是连连点头。
婆母做什么烟黛就做什么,烟黛明白!
当时她们正穿过围绕的人群,秦禅月一抬眼,便瞧见了这么一幕。
此处正是一片空地,旁边摆着投壶用的东西,还有一桌石桌,桌上有酒水糕点,方才一群人就在这里玩耍,结果突然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周问山坐在轮椅上,疯子一样猖狂大笑,在周问山的面前,七八个公子都身中箭弩倒在地上,在最前方、中箭最多的则是周渊渟。
百步之内,除非是极其机警的武夫,否则寻常人根本躲不过箭弩,而且箭弩这种东西,虽然射穿了身子,但是因为创口小,出血量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只会极为痛苦。
地上便躺了一堆哀嚎翻滚的人,他们尖叫着,痛哭着大喊,与周问山的笑声混在一起,尤为骇人。
满院子的夫人姑娘都被吓坏了,一些公子们更是瑟瑟发抖——他们刚才也差点过来玩儿投壶来着!
而秦禅月穿过人群,瞧见自己的儿子的时候,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后面上涌起了几分悲怆,惊叫着喊道:“渊渟,我儿——”
众目睽睽之下,秦禅月快步扑上前去,哭喊出声。
柳烟黛紧随其上,一开口就要喊“渊渟,我夫”,结果嘴里的糕点粘牙,没喊出来,只“呜呜呜呜”的唔了两声。
哎呀!死嘴!快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