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怀还带着那条黑布,他似是对自己家的院子与厢房十分熟悉,并不需要用目光确定,而是直接在厢房内与院子外面往返,从院子外面端进来烧的滚烫的中药,倒进这木桶里。
清澈的水瞬间被乌黑的药汁浸染,整个浴桶里都泛起了一阵中药味儿,姜寻烟躲在最角落里,被药液浸泡了满身。
浴桶里的水本就是热的,现下又加了滚热的药,更热的要命,姜寻烟一张白玉般的小脸儿被蒸烧成了粉黛色。
“忍一忍。”正在往桶里倒药液的萧景怀似是猜到了姜寻烟会难受,他一边倒下中药,一边向姜寻烟的方向道:“越烫,越有效果。”
姜寻烟当时趴在桶上瞧他。
屋内点着很多蜡烛,将整个厢房内照的灯火通明,萧景怀的袖口与衣襟也湿了不少,隐隐能瞧见其下的肌肉轮廓。
虽然知道萧景怀现在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瞧不见,但是姜寻烟还是飞快挪开了目光,半点不敢看他。
非礼勿视,姜寻烟想,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端端正正的好男儿,又出于好心来救她,甚至全程都没有一点占她便宜的意思,她也不应当去偷占人家的便宜。
小小的人儿,歪在浴桶旁边,兴许是药性散了些,没那么折磨人了,骨头里的疲惫劲儿都被蒸烧出来了,大概是因为太过于相信萧景怀,所以她完全没多想,而是靠在浴桶旁边,渐渐地睡过去了。
她睡过去的时候,萧景怀一直在她身旁站着。
中药已经全都浇进了浴桶中,足够解姜寻烟身上的药了。
萧景怀在水桶旁站了片刻,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见姜寻烟的心跳与呼吸渐渐平稳,便知晓姜寻烟是依靠着木桶睡着了。
那时正是深夜,明月高悬夜空,一缕月华跃进窗内,将房内的一切都照成了一幅画。
纤细白皙的姑娘泡在桶内,睡的昏天黑地,挺拔的男子站在一旁,过了许久,才伸出手,轻轻地用手指碰了碰那木桶里的水。
像是某种不可诉诸于口的欲念,只能在这水里浅浅一碰。
姜寻烟的欲念是被这满桶的中药解了,萧景怀的却解不了。
他的思绪混乱的翻腾着,过了片刻,才被他勉强压下去。
他不着急。
现下姜寻烟已经是“四面楚歌”了,她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在这种情况下,萧景怀将是唯一一个能够帮助她的人。
她只有萧景怀可以依靠。
而他萧景怀,正好在此时入局。
一个可以为姜寻烟解决所有问题,且端方雅正,霁月风光的公子,比之外面那些男人,不知强上多少倍,萧景怀不信姜寻烟不动心。
如此,姜寻烟喜爱上他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要不了多久,姜寻烟便会痴迷于他,到时候他只需要轻轻一勾手——这就是他的了。
——
萧景怀这些时日里千算万算,唯算漏了一处。
他是总旗,只负责在外面抓人,诏狱审讯的事儿,不是他职权范围。
所以他不知道,裴青早已出了诏狱,还与姜寻烟会过面。
有些事情,悄无声息的,埋下了一颗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