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烟也不在意这些,她只带着夏雨,挨个儿店铺逛,且每一间店都不走空,进来挑上一两块石头,便走下一家,继续挑上两块石头,不问价,拿了便走。
看起来竟是全靠“合眼缘”这三字似的。
姜寻烟从街头买到街尾,买下的玉石得有一车,她买到最后一个店铺的时候,挑了这个店铺里角落里堆积着的一块有半人高的石头。
这块石头成色差,瞧着跟路边的烂石头一样,一点不像是矿石,没有花纹,颜色也很普通,所以无人问津,堆在角落里都没人要。
见姜寻烟要买,这家店铺的玉石老板还提醒她道:“这石头成色不好,是最下等的石头,里头不一定能有玉,怕是开不出什么好东西,我们这儿的石头论斤卖,这么大块石头,要花一千多两银子。”
半人多高的石头,要是就只开出来巴掌大一般的死玉,拿出去只能卖几钱银子,这不亏死了?
几两银子,够寻常贫民人家吃用一年,一千两银子,何其之多?纵然姜寻烟瞧着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但是她看着就jsg是个不懂赌石的模样,这家店铺的玉石老板不想欺她不懂行。
“嗯。”姜寻烟知晓这个老板是好意,所以并未排斥,只是道:“我要这块。”
她语气沉稳,没有一点动摇,好似是笃定这块石头里一定会出什么好东西。
老板自然应“好”。
倒是姜寻烟这幅姿态,引来了店铺内其他一些赌石人的注意,有一位穿着青襟短打的男赌石人抱着胳膊,故意嗤了一声,道:“小姑娘,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你一个女娃娃,懂什么石头块嘞?”
姜寻烟拧起眉头来。
她最讨厌这种仗着自己稍微有点资历,便对旁人冷嘲热讽的人——这种人以男子居多,但凡碰见个比自己弱些的年轻女子,都要张口来讽两句,显得他多厉害一般。
若是姜寻烟是个男子,这个男赌石人肯定会想:难不成这石头别有洞天,是我没发现?
但姜寻烟是个闺阁女子,他便会想:是这小姑娘不懂装懂,乱选石头。
“开了。”姜寻烟重生过一次,早已不是原先那个以和为贵的性子了,现在谁叫她不舒服,她便叫谁不舒服,所以她扔过去银子,当场与那老板道:“就在这开。”
那男赌石人闻言,不由得“嚯”了一声,转过身来放大音量说道:“与你说了,你竟然还不信!你以为你这破石头能开出来什么好东西啊?小姑娘,还是太年轻啦!”
姜寻烟不再理睬他,只转而看向老板。
老板收了银子,自然要完成贵客的指令,立刻开始切割石块。
石块用圆盘锯开始切,因为石头太大,所以过程并不快。
切割的过程中石屑翻飞,不止是那男赌石人凑过来看,旁的许多人也凑过来看了。
赌石这个过程,本身就极易吸引路人来看,一场输赢,谁都想来看一场结果。
倒是那男赌石人,从石头开始切割,便一直在大声嘲讽。
“这么大块石头,一直都没人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成色不行,傻子才买嘛!”
“这根本开不出来什么东西,白花钱!也就什么都不懂的青瓜蛋子看不出来!”
“嚯!还当场要开呢,开出来一片死玉可别哭出来!”
夏风在一旁听见这些话,都气的直拧手帕,但姜寻烟依旧淡然的站在那里,她就只能跟着站着。
伴随着那男赌石人的一句句话音落下,石头的外皮也一点点被切割下来。
这位玉石老板高大沉稳,也穿着一身粗襟短打,轮廓极深,发丝微卷,似是有西蛮族混血,面容冷厉,他的手很稳,薄薄得一层石屑在他手上崩开后,那石头终于被切割出来了一层石面。
石头被切割出石面的时候,那位男赌石人还在念念叨叨、翻来覆去的说着那些话,只是他说着说着,突然听见切割的声音停了,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冷气的声音。
男赌石人诧异的看过去,就看见那一层石面之下,不是粗糙不平的石头,而是平整亮滑的暗紫色玉面!
暗紫色!
玉中最少见的烟罗玉,看这色泽,虽然算不得上品,但也极为少见!
真玉一出,镇压全场。
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方才那一直在洋洋得意的评判的男赌石人也涨红了脸,他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说不定就只有一片呢,也不值什么钱!”
而下一刻,老板已经切下了下一面。
两面切下来,没有人说话了,连那男赌石人都说不出口了,实在是脸疼——因为这两面相连,都是剔透的玉面,这样一看,这块玉起码有拳头大小!
果真,老板几刀切下来,切出了一个拳头人头大小的玉。
这样大小的烟罗玉,拿出去能卖八千两左右。
那男赌石人自知丢脸,低着头闷不做声、落荒而逃的跑了,倒是那老板一边将玉面切出来,一边问姜寻烟:“姑娘是要带回去,还是要直接卖了给我?这玉,我可以按市价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