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裙摆荡过木桥,姜寻烟便走出了青雅院。
她准备回红梅园了。
但是当她行于花间小径时,却瞧见远远行来一道湛蓝色绣银丝的身影。
姜寻烟的脚步缓下来了。
当时他们身处与花园之中,恰好不偏不倚行于同一小径中,天色已暗,太阳变成粘稠的赤金色,将半片天空都晕染成厚重的模样,谢执扇背对着光,整个人的轮廓都被模糊掉了一层。
他似是携着日暮而归。
待走近了,姜寻烟与他便同时行礼。
“见过二公子。”
“见过——嫂嫂。”
嫂嫂这两个字在谢执扇的唇舌里转了一个圈,莫名的就带了几丝旖旎的意味,他抬起眼眸来,看向他的小嫂嫂。
今时正是夜晚来临前最后一点白日,金乌坠山前似是要尽最后一次力照亮这片天似的,半个天幕都是缤纷晚霞。
姜寻烟便穿着一身端正素雅的衣裙,一副高门正妻的姿态,眉目温顺的对他行礼。
谢执扇想起了昨日他们在山间见面,小寡妇不肯起身,伏在榻上懒洋洋的望他的模样。
一个人,一张脸,却是两种模样——那是只有他瞧见过的模样。
谢执扇察觉到他腰腹间都烧起了一团火。
他又痒起来了。
谢云书什么时候能死呢?
他好想摸一摸小寡妇。
“嫂嫂这是要往何处去?”谢执扇行过礼后,开口问。
骨头痒,谢执扇迈不开腿、走不得,便立在原地与他多说些话,一双眼定定的在姜寻烟的身上刮来刮去。
姜寻烟依旧是那样一副端正贤良的模样,她道:“妾身方才去了慕华园,给老夫人见了昏安,老夫人与妾身说,要妾身为二公子挑一门婚事呢。”
姜寻烟面上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不知二公子可有什么心上人?这几日,妾身也好去瞧一瞧。”
她本生的清冷,但抬眸一笑,便如同枝头红梅开了一般,透着一种沁人的寒艳。
谢执扇心头顿时有些发堵。
谁家小寡妇要给自己情郎找未婚妻的?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他知道,姜寻烟不知道谢执扇就是“沈公子”,所以可以给谢执扇找未婚妻,但是,他就是不舒坦。
这种憋闷来的莫名其妙,毫无道理但来势汹汹,叫谢执扇有一种说不出的郁气。
也不像是幼时被欺凌被狗咬,反而像是——像是被一只坏猫舔咬。
那生着倒刺的舌头,一下又一下的□□着他的心,小牙尖刺着他,让他痒中带疼,疼意很快就消散,但是痒意在叫嚣,越来越痒,越来越痒。
“二公子?”这时,站在一旁的姜寻烟没等到他的回复,又问了一遍:“二公子,可有心上人?”
“未曾。”谢执扇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定定的望了一个瞬息,继而道:“嫂嫂先选,选过了,与我瞧一瞧便是。”
他也不曾说什么“我不想娶妻”,因他知晓,姜寻烟没那个权力拒绝,他亦不想为难姜寻烟,总之——娶妻一事,他自己会解决,他不会将难处落在姜寻烟身上。
且叫姜寻烟顺顺当当的办好,去给那老不死的交差便是。
谢执扇这个人,虽说心狠手辣且爱牵连无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唯一的优点便是“护人”,被他圈到了他的地盘里,纵是死,也得死在他手里,容不得旁人来欺辱半分。
所以他不曾为难姜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