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怀当时正在田螺巷的宅院内,坐在岸上,面前摆着那两本从姜寻烟的手中拿来的账本。
一旁的心腹正在与他汇报近期的事情。
前段时间,萧景怀得了账本之后,特意千挑万选,挑出来了一个只涉及谢府,但是不牵扯到姜府的案子,又寻了个靠谱的人,将这案子挑开。
这案子一旦挑开,谢府必死无疑——但是在谢府必死无疑之前,他还要将姜寻烟捞出来。
所以他又费尽心思,给姜府漏了些消息,姜府为了自保,一定会让姜寻烟和离。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也是颇为费力,筹谋许久,才弄出来这么一条路,其中艰难辛苦自是不必言说。
但幸好,结局是他想要的。
“大人。”一旁的心腹报告完所有事情之后,还道:“最新的来的消息,姜大姑娘派人来寻裴青了。”
萧景怀对姜寻烟的上心程度,下面这些心腹没有不知道的,所以他们也谨慎的不称呼姜寻烟为“谢夫人”,而是全都唤“姜大姑娘”。
萧景怀听见“裴青”时,却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眉眼都冷沉了些。
既然已经和离了,那便不要再去见裴青了。
“裴青”这两个字,就该消失在姜寻烟的生命中。
所以萧景怀没有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吩咐道:“下去吧。”
心腹离开之后,萧景怀独自一人在书案前坐了片刻后,心中又开始想姜寻烟。
那个小女人,心思坏,手段狠,但他却总担心她出纰漏。
姜寻烟初次和离,心中想来也是百转千回,各般心思都有。
她想要在这个时候依靠一个男人,也很正常,但是裴青不能再出现了。
可萧景怀也想见她。
不一样的她。
从今天开始,姜寻烟便不是什么旁的男人的妻子了,而是一个未嫁女,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去看,而不是在每夜的晚间潜入她的房门。
所以萧景怀没有换衣服,没有戴面具,而是与夜色同行,去了姜寻烟所在的地方去。
他想与姜寻烟一起度过今日,哪怕姜寻烟并不知晓。
夜间,赏梅阁。
赏梅阁是她未出嫁时候住的地方,与谢府相比不相上下,华美的墙垣与长廊壁灯相应而立,散发寒意的冰缸和驱散蚊虫的熏香在厢房内弥漫,院内则是燥热的夏夜与蛙叫虫鸣。
今夜注定是个睡不着的不眠夜,姜寻烟在院中望月乘凉,顺带等裴青。
夏风为她摆了一条老藤椅,虽说简陋,但颇为凉爽,人躺在椅上,椅子便嘎吱嘎吱的摇晃,颇有些闲来纳凉的感觉。
天色很美,她一个人坐在院中,只觉得周身轻松。
箍着她的桎梏早已消散,虽说还尚未瞧见谢府的下场,但姜寻烟倒在院中藤椅时,只觉清爽。
她已经亲手改写了她的结局,现在,只等着裴青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裴青一直没过来,半夜没等来裴青,她便独自一人回厢房中休息。
她并不知道,在赏梅阁昏暗的角落里,有人与月色一起望着她。
很快了。
萧景怀在暗处看着她,想,只要再来两日,姜寻烟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