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泛着冷白的光,映在他的瞳孔。
他与十岁的自己对视,后摸了摸食指的纹身,轻笑了声。
再忙了一会儿,他爬上床。
应云碎背身侧躺着睡,迟燎把他扒过来。
应云碎睡的不安稳的样子,汗水把额发濡湿,迟燎亲到他的眼皮好像把他弄得有些醒了,他迷迷糊糊拽住他。
“迟燎。”
“诶,云碎哥我在呢。”
下一秒,他看见一滴泪从应云碎紧闭的左眼往下滑:“……我不想穿回去,求你别死。”
迟燎指腹去擦脸,不动声色,下颌骨动了动。
门窗紧闭,暴雨声撕成裂状,隐没了他一声轻叹。
“怎么又说这种梦话啊……”
-
应云碎病了。
其实他有预料。之前他绷着,终展结束视频发完心里总少了根弦,经验来看很容易被反噬。
他自己配药地吃了好几种,想着预防,没想到更加昏沉。
一直陷在梦里。
他睡眠早就没有才和迟燎结婚那会儿好,这段时间更是做梦频繁,但醒来又记不太清。零碎的片段也差不多。
主人公也都是迟燎。
迟燎一会儿在火灾里,一会儿在蒋玉眼前,他想去抱他,但却被束缚着,有道声音不停地催他,故事要结束了,他要穿回来了。
应云碎觉得梦见火灾都不会比这些模糊的片段更恐怖压抑。
但之前他很快就会醒,但这次大概是真累了病了,梦境更具体,他也醒不过来。
半夜他突发心悸,被迟燎抱去了医院,也始终昏睡着。
所以他不知道监控录像如他所愿地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只微博,视频平台和文字平台也都在提。
医院里的血案、大人群殴小孩、明星的爱人、十年前被势力抹去的录像……这些都是能放大的新闻要素。尤其是在爆出殴打者里包含多名医院董事、第一个还是蒋龙康时,强权欺凌成为了最被讨论的主题。
也不知道借助他之前漫长铺垫的流量热度,这个事传播发酵的速度甚至不用迟燎再找人来推,借助他之前收集的一些医疗事故和医生受贿,等沈氏医院反应过来想办法公关时,已经有一众人围在医院前闹,说要讨个公道。
他这个时间掐得很准,六月刚好有个很重要的国际活动会在国内举行,政策管得严,全国各地都在维护城市形象。滨城这十年前的事件骤然被翻出,直接顶到被首都领导注意到。
这都是36小时内发生的事。
他睡了一天半,醒时才听迟燎讲的。
但他那会儿其实还有点懵,听得心不在焉,只想着压抑的噩梦,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
就一直盯着迟燎黑亮的眼睛,和特别澄澈的眼白,渐渐神魂归位。
迟燎始终握着他的右手,他不受控制把手抬到嘴边,嘴唇贪婪地擦过分明的骨节。
迟燎看他神思不属的,问他:“还懵着,到底做什么梦了?”目光温柔里含着担忧,“是想到我被打的视频,所以也梦见我被打了吗。”
……好像差不多。应云碎抬眼看他,声音很虚很轻,竟是软黏的,“你怎么知道我梦见了你。”
“因为一直叫我的名字。”迟燎强调,“一直。还让我别死。”
没有提及其他梦呓,什么“不想穿回去”“既然在这里就一直在这里”。
应云碎笑笑,“这样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老是做不好的梦,还好梦都是反的。”
是自我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