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故嗤一声。
半分钟后。
“我靠他还是0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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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森刚把李故拖下车后,迟燎就从应云碎对面坐到了他旁边,李故刚刚的位置。
应云碎垂眸扒拉手上的木块,一副坦然决绝的表情。
他的气质更冷了一度。迟燎觉得他在李故身边就很温柔,在自己身边则像一直存有股忌惮,像团勾引着又抓不住的雾霭。
现在他感觉自己更抓不住了,因为他身上的戒备更深,更不加掩饰。
迟燎左手戳了下他的膝盖。
应云碎像看到了个精神分裂的病人,瞅他一眼,屁股往另一边移。
其实他不想这么做,既然迟燎已经暴露出他不是啥傻小子,且如此位高权重,他为了保命应该顺从他讨好他,像所有穿书者面对反派时的反应一样。
可他也不知是为啥,可能就是前几天的相处,他竟还是潜意识没那么怕他。甚至在迟燎奶声奶气战战兢兢叫了一声“云碎哥”时,他竟脱口而出:“没必要装了迟燎——还是我该叫你蒋玉?”
口吻讥讽到他自己都有些愣。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生气。
和难过。
甚至是失望。
还是不知道为啥。
迟燎眼底覆上一层薄怒。
李故叫他“小碎”他回他“李故哥”,自己叫他“云碎哥”而他却冷淡地让他“不要装了”。
迟燎微抬起下颌,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声音变沉。
“应云碎。”
这是穿书快一周来他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全名。应云碎手指动了动,抓紧了手中的木块,很硌人。
外面雨势滂沱,林肯加长刚刚发动。在惯性中应云碎不受控制地要往旁边栽,迟燎一抬手抓住他的西装后领稳住身形。
他单手就能提起他,应云碎早就领教过,但迟燎像抱洋娃娃一样轻而易举把他抱到另一张车椅,像要借着林肯加长的宽敞为所欲为,他还是紧张地心跳加快。
但迟燎只是给他拉紧安全带,还是跪在加宽的车厢地板,他的身前。宛如给一尊漂亮石膏上好封条。
“我没有装,我也不是蒋玉。”
他的目光很沉,沉到看不到光,手指划过安全带时带到应云碎起伏很快的胸膛。
应云碎又听到了雨声,很响很亮。
他在这一刻突然想起自己是个病人,也延迟地感受到了感冒的症状,他疲惫又头晕,蓦然很想睡去。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愿想,只无力道:“但你骗我。”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寸进尺地质问埋怨起来。迟燎仍然跪在地板,借着这个高度能和坐在车椅的应云碎平视,一字一顿:“我没有骗你。”
应云碎讽刺地笑了,都这样了还说什么胡话?
这抹笑容像那个小木雕——花了一天一个夜晚模仿母亲风格刻出来的、又用二十分钟用力愤怒把它切成四分五裂的小木雕——的碎屑,深深地刺痛了迟燎。
他这下是真被激怒了,右手直接钳住应云碎的下巴,像是要侵犯上了封条的雕像,用力把两人的距离拉近。
几乎鼻尖对鼻尖,眼睛对眼睛。
他的右手背有很多刻刀划出来的细窄凸起的红痕,有一道几乎要连上食指的纹身。应云碎下颌骨很痛,目视一片黑色深渊般的海。
“我不是蒋玉,迟燎没有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