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儿精神好得很,他睡不着,却也不乱动,乖巧的躺了一会儿,仰着头去找祖母:“祖母一起来睡?”
见他们父子相处融洽,韦氏心中比蜜甜,她摇了摇头,又轻轻的拨了拨温乐的头发,确定一遍:“真的没有身体不适?”
温乐打了个哈欠,摇摇头:“真没有。”
此刻门口被轻轻敲了两下,有门口低声道:“大,老夫,大夫请来了。”
韦氏还是不放心,仍旧决定叫大夫来看一看。
那老头儿抚着自己一把胡须,摇头晃脑的诊了会儿脉,看到庸儿偷瞧自己的胡须,还猴子似的嘻嘻一笑。
温乐觉得这实是很不靠谱。
老大夫叹了口气,收回手,又沉又慢缓缓道:“大……平日最好少近女色,事虽然诱,却也不是越多越好。”
顾忌有小孩场,他说的比较委婉。
韦氏听出他的画外音,诧异的看了温乐一眼,这一眼几乎让温乐无地自容。幸好后来她又跟着老大夫去外头写药方了。
韦氏送走了大夫,门外先是叹息了一声,这才进得屋来,床边语重心长的与温乐说:“啊,原先大都的时候就和庸儿他娘厮混出了病根儿,这才多久,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尼玛什么!?
温乐被这一消息险些砸晕,他一下子掀开被褥,木然的盯着床顶看了好半晌,才颓败的将被褥又盖脑袋上。
同样被蒙住了头的庸儿嘿嘿笑着,踢着一双小脚自己玩耍。韦氏则以为他是害臊了,更加不多说,沉默的就去吩咐煎药。
温乐握紧了拳,指节都咯咯作响。
他居然猜对了……这造的是什么孽!怎么就挑了这么具身子哟!!!
因为温乐心情欠佳,下午温润收拾好了东西来寻他讲出海的事情时,他仍旧郁闷的午睡。
经过昨夜的事情温润自觉有些尴尬,他门口磨蹭了一会儿,踌躇许久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因为睡觉,他并不敢打开自明灯,而是端着一盏火烛轻手轻脚的摸到内室。
床上的状况叫他的忐忑一扫而光,忍不住要会心笑出来。
大小孩儿两个头对着头,手握着手,大脑袋抵着小脑袋睡得正沉。庸儿的脚架温乐的腰上,温乐的手臂架庸儿的腰上,父子俩有志一同的将被子踢到床底下,呼噜声此起彼伏的,皆是白生生的面皮长长的睫毛,嘴巴微张睡得口水横流。
温润捂着额,强忍了许久笑意,才小心的保证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自榻边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心中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因着面前这幅景象而软成一塌糊涂。
……
……
温乐答应了温润带着商船出海,也不是全无计较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温润这不简单。明明才过弱冠的,手段心智和种种举止多少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也比不上。虽说所有都将这种现象总结成三老爷曾经对他颇为倚重栽培的关系,但温乐自觉绝不止如此。
他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了!收又不好收服,拿捏又拿捏不住,信不过,又惜材……总之各种两难。
但若是抛去了提防和偏见,温润去出海真的是再和适不过了。如今洋外的风土温乐一概不知,究竟是成立了国度还是仍旧靠着酋长制度,若是成国,想要开金矿就免不了要和国王交涉,若是部落形式,那印尼的居民兴许还有食的风俗。
不管是怎么样一个光景,外交的张弛有度绝对是需要把握好的,对此温乐除了相信自己外,最看中的就是温润了。他虽然之前决定了叫温炼去,但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此他还特地让温炼跟商队一块儿去历练,没想到一圈下来他还是没有学到多少东西,更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
温润这个时候和他主动坦诚自己看出了商船的不对劲,并且毛遂自荐愿意代替温炼出海,真的是一件出乎温乐预料的事情。
他没料到内敛的温润这个时候会这样主动,加上他之前大方的让暗卫队出来跟温乐见面的举动,很明显的,他是补偿之前达春意刺杀时温乐心中留下的那道坎。
温乐不记仇,谁还没有个脑子拎不清的时候?
他如今看明白了,或者说是转变主意开始重视自己、打算忠于自己了……这是好事儿。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每每想到如此,温乐就忍不住自恋的想要撩一把自己的头发,这都是他的格魅力!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