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异样——那不是随意的打量,而是确认。他认识我?或者,他是特意寻找我的?
我心头微微一沉,右手不动声色地触上腰间的七情剑。
剑鞘冰凉,微微震颤,仿佛共鸣般映照着我的警觉。
小枝在一旁悄悄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这人骑得也太快了吧……差点撞上我们。”她顿了顿,皱着眉头看着那骑者远去的方向,又狐疑道,“不过,他刚刚是不是在看你?”
我微微点头,眼神仍未从前方移开,声音淡然:“他不是普通的赶路人。”正当我准备继续前行,官道尽头,那匹马突然猛然一勒!
“嘶——”
急停的马蹄在泥土上刮出深深的印痕,溅起尘土。那骑者在原地停顿片刻,旋即拉转马头,缓缓折返,朝我们走来。
小枝顿时警惕起来,悄然站到我身后,压低声音:“公子,他回来干什么?”夜风拂过,我静静地站立不动,手掌仍旧放在七情剑的剑柄上,但未曾抽出,只是轻轻摩挲着,指腹感受着剑鞘上微微浮雕的暗纹。
不动声色之间,我已调整步伐,进入最有利的攻防角度。
“景公子行走江湖,倒也小心谨慎,竟能察觉到在下的存在,佩服。”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仿佛是随意闲谈一般。
我微微眯眼,看向前方——夜色之下,一个劲装男子缓步走来,步伐随意,腰间挂着一柄狭长的剑,整个人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洒脱之感。
他的眼神却不似表面那般随意,反而带着一丝锐利的审视,像是一头隐匿杀机的狼,在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阁下何人?”我语气平静,握剑的手却未曾松开。
那人嘴角噙笑,似是毫不在意我的警惕,他拱了拱手,语调懒洋洋地道:“在下陆青,江湖浪人,近日听闻归雁镇有些趣事,前来一探究竟。”“巧得很,竟在这里碰上了景公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路过,实则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刻意的试探。“归雁镇之事,何时惊动江湖浪人?”我淡然问道。
陆青轻笑:“江湖风云,本就无处不在,何况归雁镇最近似乎颇为热闹。”他的语气仿佛毫无敌意,然而他的眼神却像是锐利的刀锋,正在悄然拆解着我的每一个反应。
陆青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忽然微微侧目,似笑非笑地道:
“听闻景公子在东都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不知这归雁镇,是否也会被你搅得风起云涌?”
他这话看似玩笑,实则是刻意刺探,试图从我的反应中探知我在归雁镇的目的。
我淡然一笑,随口回道:“江湖本就多事,风起云涌自有它的道理,何必归咎于我?”
陆青眯了眯眼,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随后忽然嗤笑一声:“有趣。”他轻轻一拍剑柄,似乎无意间流露出一丝杀气,然而杀气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我眼神微沉。
陆青忽然伸手,拔出半寸长剑,刃锋微微出鞘,寒光一闪。
但他并未真的出剑,而是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像是要看看我是否会因此露出破绽。“景公子不打算亮剑?”
小枝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向我靠近一步。
而我只是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剑柄,却始终未曾拔剑。
“亮剑与否,取决于对方是否值得。”我淡淡道。
陆青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些,眼神却透出一丝赞许。
“倒是个稳重的剑客。”
他看似随意地将剑收入鞘,然而那一瞬间,他的气息一敛,杀机尽收——这是高手在衡量对手后做出的决定。
他试探了两次,我都未曾露出破绽,便也不再刻意逼迫。
陆青轻笑着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归雁镇之行,会比我想象得更有趣。”
“景公子,既然同路,何不一起?”
“或者,你怕被我盯着?”
小枝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我却先一步答道:“既然同路,自然不必刻意回避。”陆青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不再多言,悠然迈步。
我们三人并肩而行,夜风吹拂,归雁镇的轮廓逐渐清晰,而在这趟回归之旅的开始,我已然明白——
这个陆青,绝不会是个简单的江湖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