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进了楼道,风声小了,没那么寒冷刺人,时清柠想和柏夜息说话时,却发觉了不对。
柏夜息的脸色极白,毫无血色。
下午四点还没到亮灯时间,楼道里有些灰暗,异样的光线之下,他的唇色甚至隐隐泛青。
时清柠心里咯噔一下:“薄荷。”
“薄荷,你没事吧?”
柏夜息侧头:“怎么了?”
他的神情看起来似乎又没有什么异样,仿佛刚刚只是时清柠的错觉。
时清柠心有疑惑,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和人一起进了家。
因为强雷暴预警,阿姨中午过来送饭时就预备好了半成品的晚餐,晚上只要热一热就能吃。
客厅开了电视,电视里也在反复播报强雷暴预警的消息。
时清柠和时妈妈拨了电话,打消了对方再过来的念头。
晚餐后写完作业,屋外呼啸的风声已经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
柏夜息和几个黑西装一起检查了加固过的门窗,确保一切如常。
时清柠还是有一点担心,总是频频看他。
忙完才不到九点,时清柠还是没忍住,说:“薄荷,你今天早点休息吧。”
不只是今天的状态,因为昨晚时清柠的打扰,柏夜息也没有睡好,今天理应该好好休息。
柏夜息应了下来:“好。”
“你也早睡,”他说,“记得吃药。”
新家早早熄了灯。
不只是家属楼,连一向灯火通明的二十九中都提前拉了电闸。
偌大的校区少了来往的人影,变做一整片擦不去散不开的浓郁深黑。
夜色渐深,狂风吹得越来越猛。
变了调的呼呜声响如同鬼哭狼啸,听得胆小的人心惊肉跳。
海城虽是沿海,不过因为地处北方,极少有台风,极端天气也相当罕见。
这次的强雷暴号称几十年一遇,撞上今年这晚春,也是真的凑巧。
天气迟迟不肯回暖,雷暴之后又要降温。
这是个太过漫长的冬天。
天早已黑得彻底,像被最深的墨色反复涂抹过。风稍稍有了短暂的停歇,动静小了,反而显得越发压抑。
电视手机里的预警信息反复几轮轰炸,户外早已没了人,平日里拥堵的道路此刻一片静寂,连零星几辆私家车都少有。
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等着度过这场雷暴。
唯独一处的窗台,却在大大地敞开着。
柏夜息坐在窗边,沉默地俯视着这片黑寂,已经小下来的风吹进来时,依旧割得人肌肤生疼。
他却毫无所觉,等待似的,望着遥远的天边。
远处,压抑许久的惊雷终于劈下,宛如大片黑色幕布被从中撕开。
第一道雷便直接亮彻了天际,数秒之后,轰天般的震响炸裂开来。
“轰隆——!!”
遥远的地方传来汽车防盗铃被惊响的吱哇声,转瞬就被下一道雷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