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弄的?”
“抽血。”柏夜息一垂眼就能看到少年柔软的发旋。
指尖就是对方传来的温热。
他说:“做体检。”
体检需要抽那么多血吗?
时清柠想。
多到让人唇色都惨白。
而且柏夜息的衣袖刚刚只卷到肘弯,但就仅仅只是在那瘦可见骨的小臂上,时清柠就看到了不止一个针孔。
时清柠闭了闭眼睛。
柏夜息没有说实话。
时清柠想起了前几日的琴行,想起更往前两人的初见,那天柏夜息被十几个人围攻,打得满身脏泞,却只对他说。
“手,没事。”
你看中的手,没有受伤。
时清柠感觉柏夜息似乎从不在乎,不在乎被伤害。
不在乎有痛楚。
他好像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刚刚给伤口热敷,阿姨将毛巾覆上去时都忍不住皱眉轻嘶,动作小心到轻而又轻,生怕会把人碰得更疼。
柏夜息却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神色一如往常冰封。
时清柠早察觉柏夜息缺少人气,他甚至一时想不出什么能引起对方的波动。
在柏夜息眼里,似乎人生已经毫无期盼。
时清柠不敢去想。
他甚至开始怀疑,柏夜息连对钢琴都可能毫不在意。
如果当真热爱音乐,醉心钢琴,那柏夜息今天下午就不该坚持上课。
他明知道这样会对手有影响。
时清柠分明感觉到柏夜息弹到后来已然体力有缺。
刚才柏夜息拿银勺时会抖,也是因为耗费了太多力气。
柏夜息不懂得如何“爱护”……甚至只是“保护”好自己。
时清柠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冷漠到连自己都毫不关心的人。
他更不知道,究竟要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将人逼出这种状态。
柏夜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不是人型血袋。
他只是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孩。
时清柠眼尾泛红,无声地努力眨了下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年龄变小,他的眼窝仿佛也变浅了,太容易被模糊。
强压下翻涌的酸涩,时清柠轻声开口,声线冷静。
“你在哪里做的体检?”
无论怎么样,无论多困难。
他不可能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