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唐嬷嬷。”折芦说,“太子府没剩下几个老人了,这唐嬷嬷是太子妃的贴身嬷嬷,听说照顾太子妃十分尽心,主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唐嬷嬷躲在别庄里养着的。”
“嗯,小时候她还给我做过糖粥。”卫溱看着汤里的菜叶,轻叹了一声,“到底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折芦见卫溱语气忧愁,连忙道:“唐嬷嬷是寿终正寝,公子不必挂怀。”
“嗯。”卫溱说,“那这个付绾宜又是什么人?”
公子果然是惦记上了!
折芦暗道不妙,快速道:“这付绾宜付姐姐,是太子府旧将付晖的女儿,当年主子初入宫时,在宫外接应主子的就是他。”
卫溱捏着勺子的手微微一紧,“那当年带走我爹尸身的……”
“不巧。”折芦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也是他。”
卫溱放下勺子,说:“这是大恩,我还没有去拜见。”
“付晖在七年前便亡故了。他跟随太子多年,旧伤堆积,本就是强弩之末,是在宛州病故的。”见卫溱面色复杂,折芦又说,“付晖去后,付绾宜姐姐和她娘无依无靠的,主子便将她们留在了宛州,还派人暗中照拂。后来付绾宜姐姐去了护城营账房,一边做账本,一边盯着护城营的动向,也算给主子做事。”
“原来如此。”卫溱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汤,“说起我爹,我还想起一个问题。”
折芦拘谨地说:“公子请讲。”
“你说要是雪霁他爹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会揍我爹吗?”卫溱有些忧愁,“我前些日子还能时不时地梦见我爹娘呢,这都许久没梦见了,是不是他们觉得我兔子吃了窝边嫩草,不想见我?”
“这这这……”折芦小心地说,“为什么不是侯爷揍太子呢?听说他俩从小比武,是被对方揍大的。若论战术,太子胜一筹,若论功夫,那侯爷才是顶尖的!”
卫溱叹气,道:“毕竟我要大一点嘛,是做兄长的。”
小时候,爹常说什么“等你长大了,要好好照顾太子府的弟弟啊”“那是你亲弟弟,知道吗!亲的!”,那时候他还喜滋滋地承诺,说了无数次“一定”,可现在他不仅没有好好照顾弟弟,还被弟弟从里到外的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爹要是还在,他已经被打死了。
“啊!”卫溱哀嚎着仰倒,“谈情说爱怎么处处都难啊!”
*
十二月上旬,卫溱收到了来自宛州的第一封来信。
【卫衍之亲启】
是雪霁的字,与他本人一样美,还透着沉肃。
卫溱打开信封,拿信时扯出了一物,掉在信封上。他伸手捡起,发现是个手指长、半掌宽的山茶玉签,做的精细润亮,别致又好看。
卫溱就喜欢这种讲究东西,便勾着穗子继续看信。
【衍之爱鉴】
爱鉴。纵然是卫溱,也要为这两个字一颤。
【今日是小雪,待信寄到之时,想必便是大雪前后,届时宛州必定雪倾。昨夜得遇梦中见你一面,此时便想若是能抱你入睡,必然暖如暑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