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石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愁眉苦脸的等着安排,他们要先回公衙述职,然后才能回石家。
而此时的石清莲,已经被沈蕴玉偷偷送回到了听雨阁了。
沈蕴玉没进去,而是站在阁外窗沿上,将石清莲放于阁内。
听雨阁上的灯还挂着,在天方微亮的白日中,亮着的灯便没那么明显了,里面的灯油也快燃尽了,石清莲扫了一眼,让沈蕴玉拿给她。
沈蕴玉便在外面拿给她,看她将灯笼拿回来,添上新的灯油,再让沈蕴玉挂回去。
“白日也要挂灯么?”沈蕴玉把灯挂在阁檐下,问道。
他臂长,单手一伸过去,便将灯笼挂在檐下了。
“白日我也在想你呀。”石清莲看他挂灯,隔着窗户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胸口,道。
沈蕴玉低头,用下颌狠蹭了一下她的脸,继而转身,纵檐离开。
他一刻都等不了,现在就回去连夜提审,整个北典府司都得点灯熬油,今晚就把所有案件捋清楚,他要连夜进宫请旨!
石清莲在沈蕴玉离开之后,起身上榻睡觉——她折腾了一个晚上,累得很,一倒头便睡过去了,一直睡到午后才起身。
秋日午后,日头不那么晒了,石清莲慢悠悠的起身,唤了一声:“墨言。”
外间守着的墨言端着一碗暖梨汤走进来,拉了椅子坐下,先喂她们姑娘用了一碗后,又扶着姑娘起身穿衣,石清莲抻着懒腰起来,选了一件湖水蓝古香绫圆领裙,外搭了一件雪绸霞帔,墨言给她盘了一个简单的花苞鬓,清新淡雅。
墨言为她盘绕鬓发的时候,双喜从外间走进来,与她说一些府内的事。
她道:“今日老石大人与大老爷回来了,才入府,老石大人便出去访友了,大老爷还在府上
呢,大夫人说,若是三姑娘醒了,过去看一看大老爷。”
石清莲在想金襄。
没了那些重生优势,要给别人挖坑,自己还得全身而退就比较难,她在金襄的薄弱处开始琢磨,正琢磨着呢,便听到了这句。
“好。”石清莲望着镜子里的脸,心头一酸。
她已许久许久没瞧见大哥哥和爹了。
待到她发鬓束好后,便一路去了大哥哥与大嫂嫂的朝花院里。
已是秋日,朝花院中没有花了,她踩踏着整齐的石板路,经过朝花院的前厅,走到了朝花院的后宅里。
朝花院的后宅中,石大夫人与石大兄都坐在花阁里说话。
花阁中煮着茶,淡淡的茶香在花阁中蔓延,桌上放着一些糕点,石清莲一回来,便看向她大哥。
她大哥生的好,他们石家人都长得好,就算是上了年纪,也是仪表堂堂,根骨端正的,宛若一颗根系粗壮、枝丫茂密的青松般沉稳。
石清莲一瞧见自家大哥,顿时便红了眼,攥着帕子磨蹭了片刻,还是没忍住,一进门便红着鼻头、含着泪唤了一声“大哥”。
石家大兄本来是憋着一肚子担忧的,他回来之后找上石大夫人问了一遍后才知道,他这妹妹这段时间是真在京城玩儿出花来了,休夫归家、搞回来十万两银子、才刚刚休夫,甚至都不到一个月,便与沈蕴玉被京中众人逮到,而且还掺和进了案子里,寻常闺阁女子不敢干的,她都干了一个遍,这些事,稍有差池,石清莲就都会没命!
关心则乱,且越想越来火,石家大兄这一肚子的担忧便变成了一肚子的训斥,只等着石清莲过来便喷她一脑袋,谁料石清莲一进门就要掉眼泪,黏在他身边一声声的喊“大哥”,把石家大兄一颗心都喊软了,原本的怒火都发不出来了。
“清莲啊。”石家大兄把杯盏一放下,学着他爹的样子,捻着胡须,深吸一口气,刚想以过来人的身份与石清莲说上两句教训的话,就听见了石清莲哼哼唧唧的说:“清莲好想大兄。”
石大兄当场倒戈了。
他们家小娇娇能有什么错呢?
都是别人的错!
定是那沈蕴玉蓄意勾引他妹妹!
定是那十万两银
子先动的手!
定是那满京城的人都不安好心偷看他妹妹私会!
定是那江逾白瞎了狗眼欺负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