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吴玉琢将车开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
她坐在车里按了两下喇叭,起球很快便沿着台阶跑下来,拽开拉达车的副驾驶门就钻了进去。
将一瓶冰镇汽水塞进妹子手里,他不放心地问:“你的驾驶水平能行吗?要不还是请你那同学当司机吧?”
吴玉琢将自己的驾驶证拍在方向盘上,“我是持证上岗的,放心吧,我爸昨晚刚陪我溜过车呢!”
听她这样说,起球更不放心了,紧张地握住了车门把手。
有言在学校几乎没有开车的机会,一年也摸不到几次方向盘。
虽说驾驶证已经到手两三年了,实际上,她还是个开车新手呢。
吴玉琢咕咚咕咚将一瓶菠萝味汽水喝光光,把瓶子扔给球哥,潇洒道:“别再耽搁了,咱们这就出发!先接到三舅妈再说!”
今天三舅妈回滨江,长辈们都有工作,吴玉琢就承担起了接站任务。
她特意跟发小借了一辆拉达小汽车,打算体体面面地把三舅妈接回来。
两人将车开出军事学院,直奔火车站。
三舅和三舅妈每隔几年能回滨江探亲一次,上一次回来还是车哥在79年考上大学的时候。
车哥的大名叫叶起福,是叶姓孙辈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姥姥姥爷在军工大院里,帮车哥好好庆祝了一番。
从那时候算起,三舅夫妻已经五年没回滨江了。
这次三舅妈独自返回滨江,一方面是回来看看老人,另一方面是为了收拾亲儿子出租车的。
“车哥没来接站,”起球问,“一会儿咱俩咋跟伯母说啊?”
“实话实说呗,车哥忙着赚钱呢,现在确实脱不开身。”
兄妹俩在出站口等了一刻钟左右,就见到了穿着一身黄色套裙的黄黎。
吴玉琢跑过去与三舅妈拥抱了一下,笑着说:“舅妈,你可真时髦啊!我刚才差点都不敢认呢!”
黄黎对自己这一身装扮也挺满意的。
在这里熬了将近三十年,终于等来了改革开放,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想穿什么穿什么了。
这身衣服是她在北京王府井买的,刚买到手便穿上了身。
黄黎拍着她的小肩膀说:“有言,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
“那当然,我连驾驶证都有啦,”吴玉琢将球哥拉过来说,“我球哥也是大小伙子了!”
黄黎与两个孩子寒暄一阵,眼风轻轻一扫,问:“叶起福那臭小子没来啊?”
“我车哥今天特别忙,特意叮嘱我俩先来接站,还借了一辆拉达小汽车呢。”吴玉琢避重就轻道,“晚上回家吃饭就能见到了。舅妈,你这次去北京咋样?获奖证书拿回来了吗?”
她三舅妈一直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儿童文学创作,三十年创作出版了三十多套连环画。
他们这一代人几乎都是看着三舅妈的儿童故事长大的,凡是看过小人书的孩子,就不可能没看过她的作品。
所以,作为著名的少儿读物作家,三舅妈这次去北京领奖了。
黄黎对自己得奖的事还挺淡定的,将证书拿出来给两个孩子看了看,便坐上了拉达车的后座。
这种获奖证书只能算是对她的一种肯定,她这次去北京,除了领奖,还跟出版社谈了后续出版和版税的问题。
她苦心孤诣创作了三十年,就等着改革开放后赚一大笔版税呢。
否则她哪舍得买进口套裙穿啊!
吴玉琢发动汽车问:“舅妈,你没吃午饭吧?要不咱先找个饭店吃了午饭再回家?”
“我在车上吃过了,”黄黎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说,“时间还早,咱先去叶起福那里看看吧。”
吴玉琢答应一声,默默在心里给车哥点了根蜡。
她调转方向,将汽车开往石道街的集贸市场。
一边掌握方向盘,一边为三舅妈介绍着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