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迟,你回国了吗?周五预备校校庆,你会来吗【玫瑰】
-不会
-可是这次是二十周年校庆,非常难得【酷】【酷】
-跟我有关系?
-那好吧【枯萎】
-那你可以叫司机把我的书包带来吗?上次补课落在你家了,我有和你提过好几次,都被你忽略【微笑】
-司机没空,自己来拿
-可是我也没空,我最近要备战校庆【拳头】
-意思是给学校当免费苦力
-你怎么能这么说…有一种精神叫集体荣誉感,我马上有事要忙,先下了【握手】
没过一会儿,温然又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顾昀迟,你说话真的有点不好听,望改进,谢谢【祈祷】
认为自己只是在阐述事实的顾昀迟并不觉得以上表述有哪里需要改进,因此没有回复。
周五下午,顾昀迟开车抵达预备校外停车场。才刚熄火,驾驶座旁忽一暗,一只巨大的粉色猪头猛然挤入车窗,艰难挥舞一下爪子中的传单,语气热情:“同学你好!预备校二十周年校庆,各项趣味活动欢迎参与!”
omega的声音在头套下显得闷闷的,同时透露出一股兴奋,顾昀迟看也没看传单一眼,皱着眉抬手,将几乎面对面贴在自己脸上的粉色猪头摘了下来。猝不及防,温然维持着钻入车窗的姿势,头发乱七八糟,一张脸被头套捂得发红,脑门和脖子上汗涔涔的,隔着几厘米距离,瞪圆了眼睛愣愣看着顾昀迟。
“出去。”顾昀迟道。
失去面具的温然十分老实,缓慢而尴尬地退出车窗。顾昀迟提着猪头下了车,温然罚站似的杵在太阳底下,他脑袋很小,身上的玩偶服圆滚滚,没了头套后,整个人体比例看上去就有些滑稽。顾昀迟脸上一副好像嫌弃到巴不得离他十公里远的样子,手却抬了抬,在温然额头上撸了一把。
于是手心沾了汗,顾昀迟还没说什么,由于以为自己要挨揍但其实并没有而松了口气的温然又紧张起来,解释道:“今天温度有点高,我穿这个衣服会热,就出汗了。”说着用爪子擦擦顾昀迟的掌心。
“那么有集体荣誉感的人也会出汗。”顾昀迟评价,转身去了副驾驶旁,拉开车门。
没想明白集体荣誉感和出汗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说这句话的人是顾昀迟,因而可直接判定为嘲讽——温然讪讪没有回答,将传单塞进肚子上的大口袋里,再一抬头,顾昀迟正从副驾驶座拿出一只黄色书包。
“你帮我带来了!”温然连忙上前接过,捞着书包就往身上背,一边说,“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上学都是用环保袋装书,陶苏苏说像来菜市场买菜……”
玩偶服臃肿厚重,温然努力搏斗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把书包背上肩,累得冒汗。顾昀迟冷漠围观许久,一把扯回书包,道:“别买菜了,你适合在案板上躺着。”
说完将书包挂到右肩上,拎着猪头就走了,留温然独自站在原地思索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窝囊地嘀咕一句‘好恶毒啊’,擦擦汗跟上去。
很快到校门口,几位负责校庆的老师正在迎宾,身后传来很轻的叫自己名字的声音,顾昀迟回过头,见温然做贼一样贴着墙根停在那里不动,十分着急地说:“顾昀迟,快把我的头还给我!”
“被老师看到就不好了,我要马上戴起来。”
顾昀迟面无表情:“说什么,听不见。”
然后等温然鼓起勇气偷偷跑过来想和他近距离对话的时候,立马干脆地转身走人,也没有把猪头还给温然。
因失去alpha的遮挡而暴露在老师视线中的没戴头套的温然:“……?”
结果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老师们只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昀迟手中的猪头,态度和善地朝顾少爷打了个招呼,并隔着老远对温然进行了关切慰问:“很热吧?去休息一下,喝口水。”
从未参加过中学集体活动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时期一板一眼听从老师教导、过时地坚守着过分秩序感的温然因此而有些诧异。犹豫一会儿,他把腰板挺起来一点,大大方方地跟着顾昀迟进了学校。
预备校今天很热闹,噗噗噗——宾客来往,噗噗噗——精致横幅挂满校园,噗噗噗——顾昀迟懒得在意,边低头看手机边走,噗噗噗——
三十秒后,他停下脚步,回身。噗噗噗之声消失了,消失在温然脚下,因为那是他的玩偶鞋踏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怎么了?”温然站在那里,两只爪子交错放在身前,问。“跟着我干什么。”
温然看着顾昀迟,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并且很意外的是今天顾昀迟居然会来学校,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和顾昀迟说,比如预备校蓬勃发展二十年正值欣欣向荣之际你对我校未来有何展望、浅谈你对母校的美好祝福、你今天会在学校待多久以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说好了见面的时候要——
忽想起自己满头大汗,温然抿了抿嘴,片刻后说:“你还没有把我的头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