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滑下山坡,四处灯亮起,光洒落在岁月打磨圆润的青石板,星星落落,交汇成河。
古镇黑瓦夜色中更添厚重,无数个清晨和夜晚,朝露和月色沉淀,默默守护着这片淳朴善良的土地。
偶闻遥远犬吠,近前沙沙树响,风送来更深处山林草木香,云跑得好快,月亮被遮,夜半估摸要下雨。
沈新月一直睡着,晚饭都没吃,快八点江有盈把她晃醒,她迷迷糊糊分不清身在何处,只是揉着肚子嚷嚷饿。
火苗跳跃,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江有盈下了挂面,又洗把青菜扔进去,平底锅架上,米缸里摸出两个鸡蛋。
身后脚步声拖沓,她回头,沈新月手攀着门框站那,正揉眼睛。
睡一觉起来,脑袋放空,下午那场闹剧似乎发生在昨天,损失了许多细节,沈新月反应了一会儿才问:“我妈呢?”
“没走,还打算多待两天,说最近工作太累想歇会儿。”江有盈转述。
外婆嘴上不高兴,心里巴不得家里多住几个人,热闹热闹。不过丑话也说在前头,娇嘟嘟去留只能她自己说了算,谁也不能强迫她。
下午解冻的排骨做成糖醋口味,女明星吃个溜光,就差舔盘,借口说下部戏要增肥。
沈硕没吃多少,全程黑着张脸,妈不爱娃不亲的,她确实该郁闷。
外婆挺好,身体和心态各方面都好,下午被人扯烂衣服,没事人一样,吃完饭嘴一抹,直播打PK去了。
冰箱里还剩几筷子青椒炒肉,江有盈揭了保鲜膜,把面捞进去,热汤一淋,撒把小葱,喷香的。
“我真幸福。”沈新月凑个脑袋,双手握拳抵在下巴颌,眼睛笑眯了,“一睡醒就有饭吃,命真好。”
情绪价值也给得相当到位,江师傅长江师傅短,江师傅啥都会,江师傅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嫌她啰嗦,煎蛋捞起盖在面碗,江有盈赶紧递过去,“吃吃吃。”
树下小桌,挑起一箸面条吹吹凉塞进嘴巴,沈新月满足喟叹,然后喊了声“妈妈”。
她满脸纯真,两眼亮晶晶,“你真像我的妈妈。”
平地一个大跟头,江师傅手里的紫砂壶险些掉地上。
她神色复杂,“你说什么?”
“你就像妈妈一样对我好。”
这家伙半点眼力见也没有,想了想又摇头,“不,沈硕很少下厨,我小时候都跟剧组演员一起吃盒饭。”
“你比妈妈还好。”沈新月认为这是句夸奖。
牙根咯咯作响,忍了又忍,江师傅笑着点点头,“当然,女明星来了也得叫我声姑妈。”
这个家,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嗯”一声,小模样乖得不行,沈新月挺了挺背,还呲个大牙乐,“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会全部吃完的。”
“当心噎着。”别死了。江有盈转身上楼。
拿睡衣,准备进浴室洗澡,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她抓起床头粉色小狗抱枕,照着脸狠狠一拳。
这样的小狗抱枕,江师傅共有三个,白的粉的蓝的,全集齐。
快走到浴室门口,她皱眉想了想,公平起见,再次转身,蓝色小狗也没有逃脱制裁。
门外脚步声再起,是半小时后。
“满满,满满?”
房间门反锁,倚在飘窗擦着湿发,江有盈冷着张脸,不想理会。
满满满满满满,也是你叫的?
某人却一点没个自觉。
“你睡觉啦?”
“还是在洗澡。”
“我来找你玩。”
“刚外婆来,给我脑袋抹药。”
“我跟外婆说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