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的时间是早上七点,众人楼下集合,来的时候明明没带多少行李,走的时候箱子确实也还是那几个,一颗心却沉甸甸,满是眷恋。
丁苗提着电脑包“呜呜”连唤不舍,“我每天在这棵樱桃树下办公,效率超高的,现在要回到办公室,那里一点绿色也看不到。”
“既然你在哪里都可以上班,干脆留下。”
程意本意是嘲讽,丁律师答应给人拍照,电话却没完没了,去野钓,河边一惊一乍把鱼都吓跑。
丁苗没听出来,认真思索几秒,“那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就真的只能喂鸡采荷了。”
“躺平也是有条件的,你以为想躺就躺。”
周醒问:“你有农村户口吗?在农村在宅基地吗?而且不是所有农村都跟秀坪一样,秀坪古镇来的。”
“即便你租住在秀坪,你能接受环境带来的变化吗?没有外卖,商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收发快递得开车去镇上,还有医疗和持久的经济支柱等。”孟新竹补充。
丁苗泄气,“我做不到,我是个俗人,爱浮华,爱虚荣。”
“你呢?”周醒手握拳假装捏个话筒,采访沈新月,“你是怎么做到的。”
竹子说的是事实,沈新月不敢吹牛自己有多高的觉悟,看破红尘,“我是混得不好,没办法。”
谁不爱浮华虚荣,若不是穷得连吃饭都成问题,负债几百个,她想不到回老家。
农村基础建设跟城市存在巨大差异,无论是谁,从哪一个环境的过渡都需要时间,还要有良好心态支撑。
“不过有句老话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那些在旁人看来的不便在我看是趣味。”
“姐妹儿升华了。”程意给她竖大拇指。
“那江师傅呢?”周醒话筒递旁边。
“我混得更差。”江有盈没拿行李箱,登山包往肩上一甩,“逃犯来的嘛。”
她适应能力极强,甚至开始拿过去那些事开玩笑,遇着难搞的家伙,张口杀人犯闭口杀人犯,看谁敢惹她。
“不许胡说,你们都很好。”竹子温柔。
“那你俩谁混得最差。”程意挑事。
“必然是嘟了。”周醒大声,“她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软饭女,连人家小孩姐的存款都比她多。”
沈新月无可辩驳。
跟家里的老人和小孩道别,两部车,丁苗的和周醒的,六人足够。
程意要赶飞机,搭丁苗的车先走,沈新月和江有盈在周醒车上,本要直接上高速,沈新月说有件重要的快递得去拿,周醒多绕了段路带她去镇上。
“什么东西非得现在拿。”江有盈手搭车窗好奇问。
沈新月摇头不说话,背对人拆盒子,拆完东西手紧紧捏着,揣兜里,上车。
周醒忙着调头,没多问,竹子一向体贴,乖乖坐在前座,不打扰。
等车开出一阵,沈新月神神秘秘抓来江有盈手,东西塞过去。
江有盈摊开手心。
手机四分之一大小,方形的屏幕,组合按键,外带幅圆孔插头的有线耳机。
“MP4啦——”沈新月给她戴上耳机,开机播放歌曲,“我在二手平台上淘的,跟我上学时候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耳机一人一半,机器年代久远,乐声低沉嘶哑却别有韵味。
江有盈失笑,是那首,紫色很有韵味。
屏幕滚动播放歌词,第一遍副歌放完,江有盈握住她温热的手掌。
“怎么想到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