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渺一直都听说过昙花一现,但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昙花呢。
昙花一现,弥足珍贵。
而在祁云渺看来,烟花停留在空中的时间,也是短暂至极,并不比昙花长久多少。
她双目牢牢地注视着天空。
直到烟火结束,也不肯轻易收回,生怕自己会错过什么突然的惊喜。
裴则走到她的身边。
见她一直上仰着脑袋,问:“喜欢烟花?”
祁云渺点点头。
裴则便道:“京城每年元宵十五有烟花灯会,到时候你可以上街,一次瞧个够。”
祁云渺这才将自己的脑袋垂下来,问:“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裴则有时候是真觉得,祁云渺好笑得可以。
祁云渺双眸里原先因为烟花转瞬即逝的神采,逐渐又亮了回来。
她问道:“那到时候阿兄也会去看嘛?”
“……”
裴则没想好。
他同祁云渺一道站在隆冬的长廊下,屋内是地龙铺满,暖意足以生春的除夕晚宴,屋外是阵阵寒风,吹来新年的气象,吹走旧日的阴霾。
裴则双手交叠在一处,过了片刻,自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只红色的荷包,递给祁云渺。
“喏,新年如意。”
祁云渺垂眸。
只见裴则手中,躺着一个红色的荷包,而荷包的外面,绣着一个大大的“福”字,试问,这不是压祟钱又是什么?
她瞬间喜出望外。
压祟钱?
这是裴则给她的压祟钱?!
“多谢阿兄!”
祁云渺的一声感谢,声如洪钟,激动到足以媲美适才如同惊雷一般的爆竹。
裴则被祁云渺的嗓门又震了一瞬,回过神来,便见她抱着自己送的荷包,爱不释手。
没办法,祁云渺是真的没想过,裴则竟会给自己送压祟钱。
今年新年,阿娘和裴荀都不在家,按理说,压祟钱是要由长辈送的,他们两个长辈都不在家,裴则是哥哥,她从来都不曾希冀,自己会从裴则这里拿到压祟钱。
“多谢阿兄!”
她说了一遍不够,欢喜过后,忍住无尽上涌的情绪,还要说第二遍。
裴则盯着祁云渺,有想过收到红包她会开心,但是完全没有想过,她会开心成这般。
他的嘴角轻扯,没有什么回应,只是在见够了祁云渺的笑容之后,才道:“好了,烟花放完了,屋外风大,别吹风了,进屋准备守岁吧。”
“好!”
祁云渺自然听话地跟在他的身后。
—
新年过去。
祁云渺十一岁了。
九岁和十岁的这两年,她生活中的变故发生得太多,新的一年,祁云渺的心愿便只有一个。
那就是平平安安。
她希望娘亲平平安安,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希望裴荀和裴则平平安安,也希望方嬷嬷和宋青语还有自己的师傅她们,都能够平平安安,她希望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可以如同往年一般,一直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