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好闻不好吃,没遭醋的那一小碗方规也没吃完,把剩下的面和汤倒进马桶,经过客厅顺手开窗通风,回厨房发现李博士饥不择食饥不可耐,甚至不及去餐厅,端着碗站着解决。
方规看她皱眉吃得勉强,“……嫌酸啊?”
李笃咬着缠了小团泡面的筷尖,摇头。
“……烫。”
“不酸啊。”方规伸手拿醋瓶,“那再给你加点。”
李笃旋开身,靠着墙壁一手护上了碗。
方规:“啧。”
把脏碗放进水槽,螃蟹似的横移几步去开冰箱。
冰箱冷鲜室总是满满当当一层气泡水。
柠檬味的、原味的。
芳香添加剂混合醋酸的气味萦绕在鼻端。
李笃吃东西几乎没有声音,吃面是用筷尖卷起一团放进嘴里,安安静静,筷子甚至不会碰到碗。
可方规觉得吵。
那么大个人,吵到眼睛了。
冰箱里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酒,方规弯腰去橱柜里翻,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忽然来了气:“吃饭不会去外面吗?非要挤在这儿?烦人。”
李笃乖顺地抱碗离开厨房。
方规没找到酒,杨梅酒啤酒二锅头,什么都没有。
料酒都没。
李笃把所有的酒都扔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气泡水。
方规开了瓶气泡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碳酸气体在胃里,在胸腔、食道迅速膨胀,但却找不到出口。
王八蛋。
方规心里恨恨骂着,放下瓶子,把锅里剩下的汤汤水水全部倒进水槽。
醋味熏得鼻子酸。
“你放着别动。”李笃在客厅说,“我来收拾。”
话落地,人跟着到了厨房门前。
方规已经开了水龙头,海绵百洁布用出了钢丝球的气势,噌噌擦得水花四溅。
“尤薇在跟成兴打擂台。”方规挤了一大泵洗洁精,倒进刚自己用的小碗,“她在成兴公司当了三年半销售总,帮成兴开辟了不少新市场,搭建了不少渠道,营收增长稳定,所以成兴以为现在用不上她了,要赶她走。尤总最近应该会很忙,顾不上管你很正常。”
厨房水管装了增压器,水流充足。
声音埋在水流声,断断续续听不太清。
“但是尤总……挺会照顾人的,细心,体贴,周到。她比你大好几岁呢,肯定能把你照顾得很好。”
李笃仿佛在听荒诞故事:“我才认识尤薇几天?我找她是因为……”
“因为我没回你信息没接你电话。”方规平静地接上,“那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搭理你呢?”
这是一个李笃无法立刻回答的问题。
大小姐也没给她答案。
“新工作……你不想做管理就不要做,别人也不可能逼你去做。这家不行换一家。”方规把洗干净的碗放上碗架,从李笃手里拿过吃了一半的面碗,连汤带面倒进水槽,“你不要想帮我。你以前没帮我,现在也没必要。你不欠我的,所以不用勉强自己去做什么。”
出锅没多久的面很烫,碗底也很烫,掌心烫出规整的圆形印记,刚没感觉,这会儿忽然烫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