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女士,黄小姐到了。”
黄月白跟着服务员到包厢时,对方不知在此等候多久了,这会正站在窗户边出神。
听到服务员的提醒,她才回过神来,转身打量着来人。
黄月白没猜错,约她见面的人正是她那生物学上父亲的妻子,叶雅涵。
都说岁月不饶人,可十几年过去了,眼前的人还和她初见时那般优雅漂亮,不像她那母亲一样,一张脸早已被岁月画出了各种细纹和斑点。
她母亲刘女士真的太自不量力了,一只丑小鸭竟真的妄想能与一只真的白天鹅比肩。
一阵沉默后,黄月白率先打破了沉默,“不知顾夫人是有何事要找我?”
叶雅涵这才收回打量她的视线,却又忍不住又看她一眼,“你和小小长得真像。”
黄月白不知她这话是何意,但也不想和人浪费时间在这些没意义的话题上,“顾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叶雅涵垂眸,“不只模样像,性格也有些像。”
若是……当年,她的孩子也能平安来到这个世上的话,应当也是这个样子吧。
黄月白从她语气里听出了几丝苦涩,她想了一下,没有说话。
又沉默了几分钟,叶雅涵才开口说话,“虽然有些冒昧,但还是希望黄小姐能理解,你目前的工作,我们不太赞同,所以想请你换个工作。”
黄月白听完,笑出了声,神情却十分冷漠,“凭什么?顾夫人凭什么要我换工作?凭你们顾家财大气粗,还是你们顾家能一手遮天?”
叶雅涵听着她的质问,攥紧了茶杯,“难道你就非要让大家都不得安生是不是?你爷爷若是知道,也绝不会同意你进入娱乐圈。”
“爷爷?”黄月白吐了口气,“顾夫人告诉我,谁是我的爷爷?”
叶雅涵攥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每看到你的脸一次,就会让我想起我丈夫对我的背叛一次,同时……也会让我重新感受一次失去孩子、永远都不能做母亲的痛苦……”
“为什么……”黄月白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叶雅涵,“为什么看到我,你会感受失去孩子的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妈妈没告诉过你吗?她在明知我胎位不稳的情况下,特地抱着你出现在我面前,刺激我。让我失去了孩子,还永远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叶雅涵说起这些,心底的恨意就压不住,优雅从容的脸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黄月白愣住了,她以为,顾家对她们母女的厌弃,不过是厌弃她妈妈的卑鄙和卑微罢了。
“黄小姐,你告诉我,这让我如何原谅?”
黄月白从前只觉得自己多余,现在才明白,她的存在也和她母亲一样,都是遭人厌的小丑。
“对不起……”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但除了*说这三个字,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叶雅薇低头咀嚼着这三个字,半晌,她才看向黄月白,“我知道,你也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不应该把大人之间的恩怨加诸于你身上,更不应该怪你,可……”
她的修养不允许她成为一个发疯的泼妇,可也无法消化那些痛苦,这些年来的煎熬,她甚至都无人可诉说。
“顾夫人恨我也是应该的。”黄月白并不替自己开脱,她深吸一口气,“给你的人生造成诸多伤害,我很抱歉,也为她替你说一声对不起。不过,我也要告诉告诉顾夫人,我的人生,该如何选择,该走怎样的路,都该由我自己做主。”
叶雅薇就这般看着她,“黄小姐知道吗?十几年前,你扎着小马尾出现在家里时,我好希望你就是我的孩子。顾家的几兄妹,小小和她二哥是最像的,当初得知自己怀的是个女孩时,我就想我的女儿肯定和小小一样,漂亮可爱。所以,当你安安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时,我第一感觉是欢喜。”
黄月白听着她的话,思绪也被拉到了遥远的从前。
那是她七岁左右,刘秀兰已经替她交不起各种补习班的费用了,于是就把她送回了顾家,让她去顾家找爸爸。
那天,她见到了顾家的很多人,大家对她都很客气,但并不热情。
叶雅薇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一看到她,她那优雅漂亮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是很温和的笑,“呀,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可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