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行西装笔挺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建筑和?晴朗明媚的天?空发呆。
他?有点发懵。
可能是刚刚睡了一觉没睡好,做了个梦,光怪陆离的。
梦里他?好像拥有了一群伙伴,又和?伙伴们一起冒险。
但那怎么可能?
不提那些冒险听起来就很不科学,就说?“伙伴”,这个词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于行的字典里?
从?小他?被灌输的教育就是兄弟姐妹都是竞争者,同学也不会是朋友,有价值的就是合作人或者下属,没价值的更?是连被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梦,太奇怪了。
“叩叩”
实木大门被敲响,下一刻,秘书不顾往日的规矩,急匆匆闯了进来,“于总,郑老先生?出事了。”
外公?!
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让于行的心情发生?波动,那就只?剩下外公了。
按照常人看来,外公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赚的不多,却也足够养家,一个算不上多恩爱,但却是家人的妻子,一个不是多优秀,但却乖巧听话的女儿。
配不上功成名就,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老人,却是于行人生?中唯一的温暖。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跟着外公去?钓鱼,鱼是钓了不少,但却都便宜了河边的流浪猫。
外公明明不擅长厨艺,却非要嚷嚷着亲手给?自己烤蛋糕,结果不出意外地烤糊了,外婆一边收拾残局数落外公,一边亲自动手给?他?烤蛋糕,蛋糕烤好后,外公又闹着要给?自己装饰,结果就是那年生?日,于行得到一个丑到爆炸的蛋糕。
外公喜欢午后躺在躺椅上,一边看报纸,一边晒太阳,不管外婆说?多少次伤眼睛外公都不听,后来他?得了外婆的令去?阻止外公看报纸,结果就是那天?的太阳太暖,他?趴在外公的身上睡得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
去?往外公家的一路上,于行的表情始终严肃平板,只?有他?微红的眼眶证明他?确实情绪起伏颇大。
“于总……老于总他?们已经到了,您可以放心,他?们……”
秘书还在绞尽脑汁说?些安慰于行的话,可于行听过,心里却更?是着急了几?分。
以前他?以为他?成了名正言顺的于家继承人就不用再?被任何人掣肘,可现实却告诉他?,根本没用,他?还是要受制于人。
“外公到底怎么回事?”
秘书为难地看向于行,最?终却在他?的冷脸下,战战兢兢道:“是老于总,老于总找到郑老先生?,一定要强行拆掉郑老先生?的老房。郑老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晕倒了。”
“老房?那个改造计划不是已经叫停了吗?为什么?为什么爷爷还要去?找外公?”
他?明明知道,外公对老房的感情,他?明明知道,外公和?母亲、外婆的记忆,都在老房里,为什么?
秘书不敢说?话,呐呐地低下头?。
片刻后,于行忽然低声笑起来,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还不是一个完全的冷血怪物,所以于家要毁掉所有会让他?产生?牵绊的事物,认识如此,物也一样。
于行第一次觉得愤懑,他?想要毁掉一切逼迫他?的事物。
这个想法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昏迷不醒的外公时达到了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