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他的错。
所以他只能抱着时而发热时而发冷,不断颤抖的可怜的女孩,一遍又一遍地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冬花。。。对不起。。。”
*
我又做起了断断续续的噩梦。
和之前那种宛若意识流般在深湖中被溺毙无法呼吸的、光怪陆离的梦不一样,这些噩梦都是具体的,有实际内容的。
我梦见雾之町的那片雾,厚重的像是裹尸布一样,散发着腐臭的不详气息。
我见到阿泽矢马,他跪在浓雾中,用头颅不断地撞击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头破血流血肉模糊也没有停下来。
我从他面前走过的瞬间,早就不成人样的少年抬起头来。
他说:“都是你的错,白石冬花。”
我很想反驳,但是好像失去了所有能够抗争辩论的力气和声音,最后只能沉默地离开。
只要我不去看,这些就不存在。
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然后我路过了路边的垃圾桶,三个垃圾桶并排靠在墙边,堆满了装的满满的黑色垃圾袋,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感觉异常的沉重,荤腥中夹杂着一丝丝熟悉的女孩体香。
忽而,袋口莫名其妙地松开,滚落一张属于女孩的脸皮,白皙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画布,上面描绘着一张绝美的容颜,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正看着她,眼角下一颗泪痣熠熠生辉,无数人想要一亲芳泽的红唇张张合合。
她说:“冬花,我好痛。。。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与此同时,无双把相似但不尽相同的声音从垃圾桶里面发出,就好像有无数个富江在同一时间开口,把我吓得连连后退。
富江的脸皮露出了嫉恨又怨毒的表情,但显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那些垃圾桶里的富江们。
无数个富江在隔空对骂的场景让我的理智有些溃散,耳朵就好像围着无数只蜜蜂在不停地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好想捏死。。。。。
意识到我竟然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后,我哭了出来,再也不敢看向富江快步离去。
这也一定是我的幻觉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而刚才还在吵个不停的富江们,在第一个在外面的富江看见女孩的眼泪时,就瞬间安静了下来,漂亮的如同宝石一样的黑眸,平静又直勾勾地盯着离开的女孩。
。。。。
我感觉自己一直在这片雾中行走,没有尽头,也找不到开始时的起点。
可我再也没有碰见奇怪又诡异的事情,雾气中再也没有阿泽矢马,也没有富江,更没有黑鸟和幽灵,周围好像除了雾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身体介乎于冷和热之间,时冷时热,意识混混沌沌。
我有时候会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家里的大床上,温暖舒适的被窝,耀眼的天花板吊灯,刺得我又有落泪的冲动了。
龙介会走进来,温柔地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水,然后给我喂水喂药喂吃的。
他说:“冬花,你只是生病了。”
“生病了,就要吃药,生病了,就要睡觉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