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宁是个很别扭的人。
他从不许愿,从来不向别人说他想要什么,从小到大他用尽全力追逐过的所有东西,最后都不属于他。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第一次在爱恨交加中这么喜欢一个人,之前那个陆明就像一个虚无的幻影,是心上的一个肥皂泡,轻轻一戳就消失,然后被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所替代。
但这段关系始终漂浮不定,他决定再试一次,于是他订好了一大束最鲜艳的玫瑰,虽然俗套,却很明确。
他想在结束之后,再跟陆明表明一次心迹。
尽管,他自己并不怎么擅长这种事。
比赛结果比想象中还要好,他摘下面具的时候,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骂声,最后他甚至站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获得了冠军。
但大概因为这段时间他过得太过顺利,从他拿着奖杯和那一大捧鲜花朝陆明的家跑过来时,一路上却出了太多差错。
他总是赶上一个又一个红灯,一次又一次被迫停下脚步,差点和一个自行车相撞,躲避时手中的鲜花却从手中脱离,飞落到大马路上,被货车碾成了碎泥。
他站在原地蹙紧眉头,怔愣了一下。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心里的焦躁和不安随着鲜花的碎烂而蔓延,他这脚步越来越快,还以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见到那个人,这种焦虑就会慢慢被压下,却偏偏看见了他绝不想看见的一幕。
他大步走过去,以为事情总还会像之前那样,有什么转机。
可这一次,陆明久久沉默,没有解释。
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教训……?
段宁很想冷笑出声,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一路跑回家,眼泪早就已经习惯往身体里流,只是关上门的一瞬间,段宁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眼前也已有些模糊了。
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可是手指抖得实在厉害,滚烫的热水越过杯沿,直接落在皮肤上,烫伤了一大片。
不只是轻微的刺痛,反而随着温度的升高,越来越疼。
但他愣了许久,仍然没松开手。
……还是舍不得。
段宁终于把杯子放下,慢慢用手遮住眼,嘴边扯起一抹自嘲似的弧度。
即使这样,他还是舍不得。
陆明跟着追了好久才终于追上,追到地方才发现,段宁原来是回了家。
他还在发烧,身上还是有些无力,便用很小的力道敲了敲:“……段宁,你在里面吗。”
很轻的声音,像是怕把谁吓跑了似的。
很奇怪,这么轻的声音,没等他敲第二遍,门就被打开了。
陆明终于抓住他的手腕,声音竟然有些虚弱:“段宁,你听我说,好么……?”
段宁终于听出来些不对,皱了下眉,把他带进了屋里。
陆明垂眸,没有办法把系统的存在告诉他,只能编了一个还像样的理由:“相亲是父母的意思,父亲古板固执,未必能接受我的伴侣是男生,我没有想好怎么把你介绍给他,所以出此权宜之计。”
“抱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但……”
话未说完,段宁却倏然抬起眼:“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