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队走走停停行了五日,林昀也不似出发前的光鲜,疲惫感加上长时间坐板车导致身体酸痛,让他脚步都有些恍惚,再看季娘子,依旧容光焕发,不愧是常年走镖的人,体格确实不一样。
荣阳镇就在前头不远,约莫走个两三日就能到。
这一夜大家伙又在户外扎营,林昀疲惫到了极点倒头就睡,季娘子体贴的给他盖上薄毯。
等林昀再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车货物上,顿时迷茫不已。
“林小哥,你终于醒了,咱马上就到荣阳镇了。”季娘子察觉到他的动静,回头跟他说。
“我这是……”
季娘子失笑:“那日你睡着之后竟是叫都叫不醒,若非还出气都以为你没了,但咱还得赶路,没办法我就把你抬车上放着。”
林昀尴尬挠头:“敢问季娘子我这是睡了多久?”
季娘子:“不多不多,三天而已。”
林昀当即拍拍自己的脸保持清醒,小心翼翼挪到前头驾驶位,对着季娘子道了声谢。
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能看见荣阳镇的城门了,随着距离靠近,猛然看见城门外一大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
所有人安静的坐着,一双浑浊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几辆车。
此次押运的有吃食和一些棉布,季远山一时分不清这些人的身份,当即指挥手下停车,在原地观望,双方谁也没主动上前。
直到他们中有人指着其中一辆车喊有吃的,气若游丝的人们顿时暴起,朝板车袭来。
镖队的大家伙瞬间明白过来,这估计是哪里来的流民。
流民人数众多,那一车的伙计立刻跳下,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生吞活剐。
不多时一车吃食就被瓜分殆尽,流民们的眼神越发贪婪,季远山意识到不妙,招呼大家往回走,然货物太重,根本来不及在流民冲过来前驾走。
季远山竭力护着货物,对方是平民,刀一直不敢出鞘,抢红眼的流民可不会在乎其他,直将他从车上扯下,眨眼的功夫就倒地被踩踏。
季娘子惊呼,也顾不得货物,只想将老爹从那些人脚底下救出。
林昀也被这一幕吓着,但他很快回神,站在一车车顶大喊:“这车上才是吃的!”
喊完这句,急忙跳车往边上躲,踩踏季远山的一群人散开,季娘子抓紧时间将季远山扶起,好在是个练家子体格壮实,只受了点皮外伤。
镖队一共六辆车,全都被洗劫一空,那些伙计也被人群冲散,此刻城门已开,不过开门者并非官员,而是另一群流民。
林昀心中隐隐有些不妙,还未想出个所以然,就被流民们推搡着往城里走,人数太多,林昀根本没力气躲开,一路被推进城内。
城门口的高台站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男子,他手中提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林昀定睛一看,竟是一颗人头!
林昀立时明白,自己这是碰上流民造反了,若没猜错的话,那颗人头估计是荣阳镇大老爷的,一种莫大恐惧笼罩他心头,他费力回头看,厚重城门此刻已经紧闭,门口多人把守根本没机会出去。
那男子兴奋地高声大吼:“乡亲们!这狗官的脑袋已经被我等砍下,城中粮食多得不得了,快带着父母孩子吃去吧!”
众人一听,欢呼雀跃,林昀却高兴不起来,也不知季家父女如何了?
林昀趁着大家往粮仓冲去时,转身躲在暗处,遇到一婶子带着孩子也躲在这儿,他们瞧见林昀风尘仆仆将他认成流民一员,害怕得不行。
“两位别怕,我并非流民而是镖队伙计,途经此地没曾想会被波及,敢问二位,这里发生了何事?”林昀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原地蹲下和他们对视,语气温和。
那头的妇人警惕注视他,直到确认林昀真的没有恶意才放松:“这些流民都是从苏清镇来的,苏清镇前月里发生洪涝,好多人家都被淹了,居民没了家全都往最近的镇也就是咱们镇上来了,起先大老爷是准备接收一些人进来,谁知流民越来越多,已经超过镇上负荷,为了镇中百姓安全才将城门关闭,在城门口搭了棚施粥,流民中不满足的大有人在,一起哄便组织起一队人马趁着开门运粥时冲了进来,他们人数多,好多人都是练家子,大老爷举家被害,自己也被砍了头……”
“这么说,他们是准备自立为王?”林昀眉间凝重。
“没错,有好些权贵在他们打进来时就趁乱跑了,像我们这种普通百姓根本来不及逃!”妇人说着便落下眼泪,怀中的孩子也红了眼眶。
“婶子别哭,在脸上抹些土,装成流民,等到合适时机先出城再说,婶子,保命要紧,命还在什么都好说!”林昀靠近,手指在地上一抹,随后便覆上那婶子和孩子脸上,顺道在自己脸上也抹上一些。
他带着二人从另一条街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流民中,流民人数众多,并非人人都认识,只要挤进去没人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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