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人跟你很像。”夏乐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会他的五官,下定论道,“就是你的准考证。”
贺峥灵魂被震了一下,难掩惊愕,“我的?”
夏乐极其坚定地点头,“对,就是你的。那天在荔河时我就发现了,一定是你的,因为……”
贺峥像吞进了什么尖锐的东西,每个字往外吐仿佛有割破喉管的危险,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因为什么?”
夏乐回想着,“向北好几个晚上做噩梦,我怕他半夜叫人,等他睡着后趴在他床边。他不知道自己总是边做噩梦边哭,还说梦话。我凑近了去听,他在反反复复地喊一个人的名字……”
贺峥的吐息都停止住,像没有气息的木偶,面无表情的冷硬。
夏乐情绪激动地瞪着他,大哭道:“向北喊的是贺峥,他喊的是你的名字,贺峥!”
声音之大之凄厉,引得咖啡店的店员纷纷探头,实在是很失礼的行为。
换做往常,讲究礼数的贺峥定然会制止夏乐在公共场所大喊大叫,然而他像是丧失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和思考能力,只能被动地僵劲地像坚硬的冷石头一样直直地一动不动地坐着,听夏乐的声泪俱下。
“他喊的是你的名字,一直哭着在喊,一直哭着在喊!”
“他流了好多眼泪,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得去哪里找他要的贺峥给他?”
“那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看他,为什么啊?”
“他那么需要你、那么需要你……”
不知内情的夏乐只有对贺峥深深的控诉,声音几乎削尖了,像把刀捅进贺峥的胸腔。
店员赶忙跑过来道:“先生,请您冷静一下。”
夏乐趴到桌面哭,悲苦地说:“我知道他喜欢你,所以只要能再跟他见面我就很高兴了,可是这些天你到底把他藏哪了?”
贺峥像是才找到呼吸的方法,猛地吸一口冷气,肺腑里都在结冰,调动全身的力量只使冷硬的手指得以动弹。
太阳穴像被连续锤击,一阵阵尖锐的疼。他相信了十年的林向北背叛他的事实……如果不是事实呢?如果他一直都错了呢?
贺峥猛然站了起来,眼球的背后是一道白热的闪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失明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在发白的世界里挪动了一下,像旧世纪快被淘汰的敷衍的怅惘的苟活着的老式唱片机,走动间全身关节的骨头缝摩擦着咯吱咯吱作响。
夏乐突然不畏惧贺峥了,撑着起身对着颓然走出两步的背影喊道:“对他好一点吧,向北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心怀爱慕的夏乐知道,林向北的幸福是一个名为贺峥的人。他的竞争是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但是拜托请对林向北好一点吧,再好一点吧,不要让再痛苦眼泪和冰冷侵蚀了他,不要再让他受一点点的伤。
贺峥回头看了涕泪交流的夏乐一眼,哑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话毕,加快脚步走至大门,走到已经半黑的天空下。他感到深度的头晕目眩,仿若被关进某个绚烂而不规则的万花镜里,天地旋转,红尘颠倒。
林向北,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呢?
贺峥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就仿佛他学了十几年的法律在一刹那被推翻,对成了错、错成了对,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黑白难辨,是非不分。
他陷入了一个虚妄的宇宙,每一粒从他眼前划过的星球碎石都有着万丈光芒,因为太过明亮,强烈的光源超出了人体可以承受的范围,致使盲目。
有许多看得太浅太轻的谜题等待他去揭晓。
林向北不肯说,那就由贺峥动用律师的专长,亲自去揪出一个真相:挖掘证物,寻找证人,平反冤案。
准考证!会被林向北藏在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贺峥一刻都不能再等,顾不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危险驾驶,怀揣着最极端的想法、最极致的态度,只恨不能捣毁所有红绿灯和拦路车辆,好叫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终点验证想法。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老式小区楼下。
贺峥三步做两步大跨着上台阶,摁响了许久不曾拜访的门。
“来了。”
他没有了任何了礼教,连声招呼都不和林向北的父亲打,横冲直撞地闯进了那间房,站在了那个老式的红棕色衣柜前。
贺峥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呕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握住柜门,往外开——
作者有话说:
贺律:本文又名《我的哑巴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