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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利的细针抽离皮肤,带出几滴鲜血,沈玉衡紧接着就有些站不稳,大脑在晕眩中浮出四个字——
怎么又来!
针刺入身体的东西不知道是迷药还是什么别的,一扎进去他的眼睛就黑了,往前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膝盖都软了。
苏澄接住了迎面倒下的他,把人抱去屋里藏起来后,才去处理外面那具尸体。
刚刚忙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澄面不改色地洗净了手上的脏污,才出去开门。
他见到沈听澜也不惊讶,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声“好久不见”,询问对方来意。
沈听澜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方才沈家逃了个家仆出来,听说那人翻墙进了苏公子的宅邸藏身。”
“有这事?”他露出惊讶表情,眼中却没有太大波动。
沈听澜挑明来意:“苏公子可否让我的人进屋搜寻一圈?”
“好,请进。”
沈听澜意外于他的从容,但也没放松半分,一个眼神就让身后的护卫们冲进屋里,找人的架势浩浩荡荡,颇有一种抄家的感觉。
苏澄却不在乎,还打量着沈听澜,很有闲心地与他攀谈:“沈二公子昨日没有休息好吧。”
沈听澜瞪了他一眼,眼底是惨淡的乌青色。
十几天来,为了父亲的事,他就没有睡好过一天,如今沈玉衡光天化日之下失踪,这叫他怎么能放心去休息?
起初沈听澜坚信这件事一定是萧烬所为,可他如何都不承认,反而黑着脸像死了人似的。
两方都觉得是对方藏起了沈玉衡,争执半天没有个结果,只能分头寻找。
“二公子,里面哪里都找不到人,也不见小公子的影子……”一个护卫回到沈听澜身边,小声说:“或许真的与他无关。”
如果不是他,那个在苏澄宅邸附近失踪的家仆,又是去了哪?
沈听澜叹了口气,找不到沈玉衡,麻烦事还越来越多。
苏澄又看起来的确无辜,脸上半分心虚都没有,还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那家仆身长多少?长相如何?要是我遇到他,一定去沈家联络你们……”
“要不,你们还是再搜搜?万一那人藏在了我屋里……”
“不必了。”沈听澜扫兴至极,转身就走。
一个这么窝囊的人,怎么可能敢跟他和萧烬抢人?
那群凶神恶煞的护卫们也随他离开,刚刚热闹一片的门庭重新恢复了寂静。
苏澄阖上门,回屋烧水为自己沏了壶茶,闻着淡淡茶香,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茶叶是顶好的龙井,是几年前他父亲还在世时收的一份礼,在当时不算什么,现在却是这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
他把茶叶一半泡了,一半掰碎了放在香炉里,散点茶香。
屋里忽然传来“咚咚”的闷响。
那声音急切的很,像是想要冲破桎梏逃出来似的,充满无尽的生命力。
苏澄微微垂眸,他很愧疚,竟然为了躲避搜查,将沈玉衡关进了父亲从前藏匿情妇的木柜暗格里。
那样不干不净的地方,不适合他。
他还总想着清濯殿里那个一袭白衣素衫,不论是哭是笑都漂亮的像雪似的男人,那或许是沈玉衡一生最痛苦的岁月,却也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段时间。
苏澄想,如果他是萧烬,绝对不会容忍沈玉衡再离开自己,他宁可把他困在那座黄金樊笼里被他永远恨着,也不想再承受分离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