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简直吓死个人!”唐赟三步并作两步往萧弋的跟前来,“到底怎么了?”
萧弋似笑非笑,幽宁眸光中,带出几分戏谑来:“说来你也许不会信,那位皇后娘娘自认对我不住,所以专程来让我泄愤。”
“……”唐赟的确大为震撼,但稍一琢磨,便又觉得这家伙并没把话说全。
那位皇后娘娘深夜造访,只会是为了自己的亲儿子,绝不会是为别人。
唐赟断定,萧弋避重就轻、有所隐瞒。
同时她也深知,哪怕时至今日,萧弋这家伙心里头依然藏了太多事儿。他不想说,别人便问不出个所以然。
故此,她决意自个儿进屋去瞧瞧。
室内桌上,一坨破布煞是碍眼。
唐赟甫一踏入厅堂,就被这玩意儿吸引了目光。
她把这块破布展开来看,发现这原是件女人的罩衫,面料其实名贵得很。
只不过,这件衣裳如今已褴褛不堪,横七竖八的裂痕,既像厉鬼的抓扯、又似猛兽的撕咬。
唐赟细细端详衣上累累的破损,确认这些大口子,十有八九是由挂着倒刺的长鞭抽打出来的。
再回忆王氏今日的装束,她瞬间醍醐灌顶——这件破烂衣裳,正当是王氏的外衫。
也即是说,萧弋那家伙,泄愤是真的泄愤了,打人却没真的打。
原来这就是王氏凤体安康的因由。
便是这件衣裳,代替那位皇后娘娘遭了罪。
“……萧晏之,真有你的。”
唐赟一声慨喟,退出房间去。
屋檐下,兰雅则对萧弋怒目而视。无明之火,正自她的眼角眉梢悄然蔓延。
也是,萧弋这家伙病入骨髓还满世界乱跑,左右不引得她大发雷霆不算完。
唐赟一出门就听兰雅怒叱:“萧晏之,我看你是生怕阎王收你收得不够早!”
萧弋却还是屡试不爽的老三样,撒娇、犯浑、耍宝:“有雅姑姑你在,谅他阎王也不敢。”
兰雅眼眶酸涩,高低还是心软了:“……你今晚的药一定也没记得喝。跟我走,看来非得我亲自盯着你不可了。”
萧弋:“……”
兰雅:“还不走?”
萧弋:“……雅姑姑,能不能让我再跟沈夜待一会儿?”
“啧啧。”唐赟在一边当起乐子人。
她这个老弟,压根儿就不是在征求兰雅的同意嘛。甭管有没有兰雅,这家伙反正都要按他自个儿的想法来。
更何况,他那普天之下独一份的眼波,清湛与魅惑共存,就跟迷魂咒似的,任谁中了招,都得被牵着鼻子走。
屋外,清夜阒寂,星月疏朗。
屋内,烛光旖旎,沉香袅绕。
萧弋终究是等来了与沈夜独处的时光。
抖落身间的尘埃,他坐到沈夜的床前,望着这沉眠中的人,瞳光慵倦。
即便是一动不动地睡着,沈夜也清冽如幽谷寒泉、冷隽如高岭冰松。
萧弋沉静地睨着他,也把他绝世的风华,深深地刻进了自个儿目色里。
足有一刻,萧弋才自顾自地轻缓发声。
“沈夜,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你我的身份障碍已破除,可以不用做兄弟了。”
面冲沈夜,这家伙把头垂低了些,白晃晃的发梢,也坠到沈夜的身前。
“开不开心?欢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