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
他发现自己的进境快得有些离谱,倒生出了一丝抵触和警惕。每次按书中秘诀一演法,就感到源源不断的力量灌顶而入。
几次下来真气暴涨,欲念也旺盛得可怕。整夜火烧火燎,像喝了几大桶鹿血似的。
当时他直觉不对,就果断地放弃了习练。如今拜入贺师门下,学东西照样是飞快。法理,秘诀,咒语,手印、但凡师父所教,演练三遍就能上手了。
一学就会,一会就通。
然而,却没有丝毫不适感。修习以来只觉神思清明,心平气和。
师父对他的进益颇感惊讶。像他这样,能同时在武术和幻术两条道上起飞的,实属罕见之材了。但凡玩术者走的是玄虚路子,都不愿苦练筋骨;
练筋骨者,也不愿沾惹虚幻。
二者能兼修之人,是少之又少的。
师父很满意,曾玩笑道:“臭小子,再过半年我要拜你为师了。”
周魁也笑,“师父这么个夸法,是想捧杀弟子怎的?”
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进境之快可能要归功于长时间的入定修习。早已对空性有了理解;早已认清世间一切乃六根的尘影、心识的镜相。
所以上手就快。。。。。。
这是玩术者最基本的心法。
若是无法亲身体证到,师父再好也没用。十年八载也是不得其门而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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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外围到核心,由近卫军和暗卫构成了五六道防线。对一般刺客而言,这是不可破的城池。
对周魁来说,和上一回西大街没啥不同。
学幻术前已是如此,更别提现在老虎添了翼了。飘忽忽像一绺风,从近卫军附近一闪就掠过去了。
皇后的寝宫外室,两个小太监低头戳在门边,睁着眼在睡觉。内室中陪夜的宫女、太监也都在打瞌睡。每一双眼睛都雾蒙蒙的。
困得一点规矩都没了。表情全糊了。
周魁忍不住就朝着阴谋论的方向去了:像被人喂了瞌睡药。
他的脚步轻得像一只大猫,无声地踱进了内室。里头灯火朦胧,帐幔轻舞,浓香袭人;这些构成了一种魔魅感。
有点如梦似幻。
皇后独自一人,精神抖擞地坐在梳妆台前。发髻已解开了。头发像溪流一般蜿蜒到地上。她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烦恼丝。
背影透出了孤芳自赏的陶醉。
若在平时,周魁绝不愿闯入这样的私密场面。
今日不一样,人家都把魔爪伸到他家里了。再讲君子之礼,岂不迂腐?
妆台上有一面镜子。
里头映着皇后的脸。媚眼如丝,青春鼎盛。这脸和周魁记忆里不大一样。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妲己味儿,实在邪得很。
也对。接受了邪神力量的灌顶,还指望她一身正气?不可能的。
周魁正要四处查探一番,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是他媳妇儿!他眉头微皱,从斜后方过去一看。皇后跟前还有另一面镜子。
里头,雪砚正在倾情演出一场“流产”的戏码。周魁定住了。
原来,皇后是通过这东西开了天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