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前一日当真是她暗算,要崔黛归失身于皇帝,那今日又何必亲身前往娴水阁?
跟皇帝作对,岂非自不量力?
只怕是那背后之人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今日特地挑唆了李绶去。。。。。。娴水阁那里必然设了陷进等着崔黛归!
背后之人,是谁?
他原先想的是崔御鸾,毕竟早先在青云观中,崔御鸾就使过这一招。
如今看来,却或许是崔贵妃。
崔御鸾一介臣女,昨日已经失败,要想在这短短一日之内再在娴水阁设局,却是没那么大能耐。
能一力设局,失败后一手压下甚至立刻卷土重来的,只有崔贵妃和娴妃。
娴妃绝无必要将崔黛归送入后宫,送在皇帝身边。
那,崔贵妃,又是为何呢?
顾晏的手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着,丝毫不记得家乡冷茶的习俗。
他垂眸盯着案桌上摊开的一副画,大气磅礴千山万壑在眼前展开,令人顿生豪壮雄心。
这是皇帝最为喜欢的,却并非他所爱。
说到底,崔黛归毕竟是崔御鸾的妹妹,崔御鸾从前救过的那只雁救了自己,此番作为,也不过传一句话而已,只当是还崔御鸾一命了。
他只愿陆徽之能通过娴妃将消息传递给崔贵妃,只要崔贵妃知晓太后要去,不论她想从崔黛归身上得到什么,她都要前去救人,不让自己的谋划胎死腹中。
可为何笃定陆徽之会帮忙。。。。。。顾晏想起了那日熙木台中两人并立的身影。
他忽而一把将茶盏搁在案上,强行遏断心中所有思绪。
抬眸望了望窗外,最后一点夕阳从天边洒下,在庭院里分成一道界限,一半笼进暖色橘光,一半没入沉沉暗夜。
不出一刻天色就要完全暗下来,崔黛归今晚是不会来琳琅馆了。
他忽而觉着满庭黄昏尽皆昏寂,只有萧瑟寒气不停从外面钻进来,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而陆徽之此时站在御花园中,望着一株海棠花树出神。
那宫人来找他时,娴水阁三个字一出来,便乱了他的心弦。
皇帝在娴水阁的荒唐事,长公主早已告诉过他。
为今之计,即便令崔贵妃前往救人,只怕此事也要被暗压下来,到那时,崔黛归这个两次目睹内情的皇室外人,必定危矣。
不妨将事情闹得大些。
只有将那桩丑事传的人尽皆知,她才能安全无虞。
他在心中算着寿安公主等人的脚程,只怕此时早已到了娴水阁。
只是不知,如今再次目睹那等场面,她又是何等心情?
他攥紧了手,转身离开御花园。
事已至此,还有一件事等着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