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性格阴晴不定,对他有雷霆,也有过雨露。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剑拔弩张,恨不得提刀对砍,也有过很好的时候。
可这些终归不是该许慕言奢望的。
只要他对师尊不抱有任何幻想,日后就不会沦落得满心绝望。
许慕言见左右无人,偷偷将那碗乳羹从窗户倒了出去。
之后深呼口气,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推开房门下楼了。
大堂里众人都已起身了,三五个围在一块儿小声闲聊,见他下来了,还笑着同他打招呼。
都挺客气地唤他一声“师兄”。
许慕言点头应了,见小寡妇独自坐在桌前喝茶。
寻思着,一大清早的,就别触霉头了。
索性就借口出去喂马。
哪知玉离笙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状若随口一问:“那碗乳羹,你吃了么?”
“吃了,多谢师尊。”许慕言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地撒谎,“真的特别香。”
玉离笙听罢,又瞥了他几眼,略一思忖,他又问:“那……甜么?”
“甜,特别甜,甜而不腻。”
玉离笙便不说话了,眼神复杂地盯着许慕言的脸。
那碗乳羹根本不是甜的,而是咸的。
因为他早上吩咐厨子去弄一碗乳羹时,厨子说,胃痛要少吃些甜的,遂才做成了咸乳羹。
可见许慕言根本就没吃,甚至连尝都没尝一口,却在他面前,如此理直气壮,如此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诌。
原来,许慕言对他的孺慕,不过如此。
这就是许慕言口口声声说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玉离笙的脸色冷了下来,转过头去,继续低头喝茶。
只是不知为何,这茶水突然苦涩了许多。他喝了一口,便不无论如何再也喝不下去了。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许慕言见师尊的脸色不太好,寻思着,一大清早的,能躲还是赶紧躲一躲。
遂低头道了句:“徒儿去喂马。”
然后也不等玉离笙答应,抬腿就往外走。
迎面就跟檀青律撞了个正着。
檀青律满脸急色地问他:“你看见琉璃了没有?”
“琉璃?她昨晚不是和师兄一起,被罚跪在了大堂里?”
“原本是这样,可天亮后,得了师尊的允许,我们就起身了。早上用饭时,也没瞧见她。方才我去马厩里查探,发现琉璃的小红马也不见了。”
许慕言一听,心道坏了坏了,小琉璃十有八九是委屈了,然后一早就骑马跑了。
这要是一气之下跑回了昆仑山,在重明君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知道重明君到底是偏宠徒弟,还是更偏宠师弟?
许慕言心里暗暗欢呼雀跃:打起来,打起来!
可表面上却道:“那出去找了没有?小琉璃应该还没走太远,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
檀青律道:“我也是这般想的,遂先同师尊禀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