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阮,慢点!”路秋焰喊道。
田阮:“我在前面啊呜,等你!”不小心喝了一口风,紧接着蹬得更快。
三分钟后,路秋焰追上了浑身脱力的田阮,两条腿就跟煮软的面条似的,有气无力地挂在脚蹬上,机械地绕圈。
路秋焰对此并无意外,说:“你又不是专业运动员,一旦打破了自己的节奏,就全都乱了。下来走走。”
田阮累得呼哧呼哧的,只能下来推着车,然后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宾利,慢悠悠地行驶在右车道,后座玻璃降下,露出一张矜贵淡然的脸。
虞商难以理解地看着二人,好好的周末,他们非要搞得这么累。
田阮气不打一出来:“……虞商你给我下来。”
虞商淡声道:“我去江上人家等你们。”
路秋焰:“哦。”
虞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霞光倾落,那一双漆黑的瞳仁亦有了光彩。须臾,宾利往前开去,他仍从后视镜看着那两个青年——很久之前,他经常这么看。
那时候,他的车总是比他父亲的车早上学,一前一后,他总是看到田阮在距离德音十分钟的步行路程处停下来。
走着走着,路秋焰的二八大杠风一般追上来,和田阮有说有笑的。
虞商无数次也想那么做,步行去德音,然后路秋焰也会为他停下来,和他说说话,开开玩笑。又或者什么都不说也是好的。
可是他没有一次这么做。
因为面子,因为少年时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他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行差踏错。
但遇到路秋焰,就是他规规矩矩人生布局中跳出一切纲常的存在。路秋焰不行常事,不做常人,他好像一只风筝,飞在天边,而线不在虞商手里。
虞商看着风筝迎风而起,随风而落,他忽然想去追寻。
他走入了路秋焰的人生。
路秋焰的人生是一片旷野,在这旷野之上,抬头是星空,而四下漆黑,只能摸索着往前走,前面也许是万丈红尘,也许是绝望深渊。
虞商又想,他不能在路上停下来和路秋焰说说话,那他就走到路秋焰的前面去,替他看看前面有什么。
是红尘,还是深渊,他都愿意踏入。
如果是红尘,他愿意和路秋焰一起在其中翻滚;如果是深渊,他会在下面接着路秋焰,不让他摔伤。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认识路秋焰的七百三十一天,虞商才猛然察觉,他踏进的是红尘,也是深渊。
原来他那么喜欢路秋焰。
江风拂在脸上,虞商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这风——
他还是会走在路秋焰的前面,替他看看,这沿路的风景一如年少时。
呼啸的风将一股莫名的暖流带回,掀起路秋焰的头发,他抬眼望着宾利渐渐消失,却莫名觉得安心,因为他知道,虞商就在前面等着自己。
路秋焰长腿一跨上车,对田阮说:“快点吧,别上学迟到了。”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
随即两人开怀大笑。
“路秋焰,我们上学从来没有迟到过。”田阮说,“这次也一样。”
迟到的不是他们,而是汪玮奇和奚钦谢堂燕。
“靠啊,我他爸的二百万的跑车,有个不长眼的男司机给我刮了,我懒得扯皮,随便收了两千块钱。他还给我骂骂咧咧的,我坑他了吗?这补漆起码两万!”汪玮奇愤愤地控诉。
田阮说:“应该报警等警察来。”
汪玮奇:“算了,吃小龙虾重要。路霸!欧巴~!”他作势要扑向路秋焰,来个大大的拥抱。
路秋焰一脸嫌弃,活动手指,咔咔响说:“我不想一见面就打人,你给我收敛一点。”
汪玮奇张开的手臂如同折翼天使落下,难过地说:“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点也不想我吗?”
“我每次想起你,总以为你是一只狗。”路秋焰说,“要不是见到你真人,我可能就混淆了。”
汪玮奇:“……虽然我高中喜欢学狗叫,但我不是真的狗!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