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沈行舟顿时?喜笑颜开,紧走两?步追在林鹿身侧。
两?人一并出了霁月宫,往御花园方?向行去。
沈行舟没问林鹿这是要带他去哪,亦不关心此行目的,一路上除了仔细脚下门槛石阶等?障物,大半时?间都是将目光落在林鹿身上的,或偷眼瞧他像覆了层冰霜似的侧颊,又或用?余光留意林鹿清冷挺拔的身形。
只要能与林鹿一起,做什么都好。
在沈行舟再?三看过来时?,林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殿下频频顾看,可是奴才脸上有花?”
沈行舟“嘿嘿”咧嘴直笑,并没回答,顺从地收敛目光,老老实实与林鹿并肩同行。
合宫上下到?处肃寂,不光由于陛下与一众娘娘离宫出行,更因为?四皇子沈煜轩枉死人手。
御花园作?为?宫内专供游乐赏玩的去处,在这个节骨眼上本应鲜少有人到?访。
谁料两?人才刚沿石子路走近一处假山,就听见前方?传来嘈杂人声。
林鹿不加停顿,提步走了过去,沈行舟未落半步紧紧随行。
待转过弯去,一队披麻戴孝的侍卫停在不远处,为?首一名年近弱冠的青年男子,正对着身前两?个小太监又踢又打,嘴里同时?狠狠斥道?:“笑!不是喜欢笑吗?本殿让你笑个够!笑,都笑啊!”
林鹿冲沈行舟使了个眼色。
“三皇兄…!”沈行舟反应很快地张口唤道?。
此人正是三皇子沈煜杭,因着一母双生的缘故,他的面容较四皇子沈煜轩九分相像,只在眼神体态方?面略有不同。
沈煜杭一脚既出,碾着其中一名小太监面颊踩在地上,狠劲难收,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小太监从额角至腮边立时?擦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痕。
“六弟?”沈煜杭双目通红,身上一袭素白丧服,在看到?林鹿时?有些意外:“林…林鹿、林公?公??”
“三殿下。”林鹿颇为?轻慢地浅一颔首就算见礼。
沈煜杭并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追究这位司礼监二把手的失礼,而?是勉强抿了抿嘴角,目光在林鹿与沈行舟之间来回逡巡。
似在揣测二人关系。
林鹿不为?所动,继续道?:“四殿下薨逝,凶手既已受到?应有惩罚,三殿下还请节哀,大悲大怒伤损身子…唔,这是在……?”说着,林鹿故意露出微微不解的眼神,一歪头看向沈煜杭脚边两?个连痛呼都不敢发出的小太监。
沈煜杭眯了眯眼,回身一脚踢中另名小太监腹部,道?:“两?个遭瘟的阉贼,敢在举宫临丧期间闲逛说笑,可怜煜轩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了……奴才就是奴才,让本殿撞上,活该好好受受教训!”
说罢还不解气,接二连三的重踏落在两?名小太监面部、脑后、身上,他二人在林鹿来时?就已气息奄奄,这轮拳脚过后更是只剩下出的气儿、少有进的气儿了。
林鹿眉梢一挑,默不作?声看着沈煜杭施暴。
半晌,两?个小太监都像烂泥似的再?不反抗,沈煜杭才终于反应过来——他那句“遭瘟的阉贼”,显然将眼前的秉笔太监也一并骂了进去。
“啊!……那个,林公?公?啊,本殿…本殿不是这个意思……”沈煜杭赶紧撇下那两?个已不知死活的小太监,几步迈到?林鹿跟前,试图转移话题:“久仰林公?公?大名,今日?得见,方?知公?公?如传闻中一样…姝丽仙姿!”
林鹿却只是疏离笑笑,径直走向瘫倒在地的两?名小太监,分别一勾一踹,脚踩着将他们身子翻正过来、仰躺在地。
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林鹿对此司空见惯,本不会产生异样情绪。
只这两?人各自一身内书?堂太监服制,林鹿这会儿看来,端的是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