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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时,长也与齐宁在宗门广场之上,向一众期待而激动的弟子们交代完下山后该收的规则,就带着四五十号人踏上他们上山时所走的阶梯。
不御剑而下,是书因果提的。
走走来时路,心中自会多有想念。
一行人打打闹闹的,长也和齐宁御剑在他们身侧,时不时应答着师弟妹们的问话。
早换回了自己面容的书因果,和离她不过两步阶梯的千枕风,双双背手缓步在队尾不近不远跟着。
书因果笑看着走在前边的青年人们,同身侧的人聊道:“他们修炼时一脸苦相,一到出门儿玩时就又高兴的飞起来。”
她倒是想起了过往时候的师弟妹们,那时候的他们,也最是爱趁着师尊不在时,拉着她下山游玩。
只过五百年,那些个那般好的人,留下的只剩了她与齐宁这个精怪。
千枕风跟的不远不近,恰好的立在她身旁。他并未转过头看她,回的十分坚定,“你的情绪并不好。”
“书因果”这三个字,他在凡间行走的五百年间是常有听闻。每每走过一处,必不可少就是会听一遍她的事迹。强大而普世,是为此间修士之精神所向。
练气期的最长寿命可达一百年,筑基期两百至三百年,金丹期三百至五百年,元婴期跨度更是可达千年。修士们跨入金丹期的最低时限也是一百多年,天才或许存在。
书因果仅以百年,踏上玄临界修仙史上都只出了不过千人的渡劫境。此般天赋者,玄临界几千万年历史,闻所未闻。
长也称她为前辈,齐宁称她为大师姐,不过是因她乃当年大战之大功臣,可不论骨龄或是修为,都展现着她的心性至多是才一百年。
天赋再是如何绝佳,心性也是常人。该想不通的,就是会想不通。
渐入夜,风更凉,吹动着阶旁树木枝叶晃动厉害,弟子服的衣摆随风飞舞摆动,时而朝后时而朝前,相互着拍摆动来飞去的。
书因果步子一停,倒是跟在身后的千枕风多行了两步才停下,两人调换了站位。借着把两步阶,与这人才算是真正的平视而立。她眉眼一弯,笑道:“你不如猜猜我是为何而归。”
千枕风与她对视许久,侧身望向山下隐隐可现的点点灯光,“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书因果为何而归,对于他而言,所有值得他停留之人或事,都是为寻回丢失之物。
而她,恰是五百年来令他感知最大者。
用处极大。
书因果笑了,笑声清冽如风,一步步朝着阶走下,心中那团压抑的情绪却是沉静太多。
走至山脚下,夜市上的热闹声跃入耳中。
半空绳索上悬挂大红灯笼,为底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照出路来。小贩们吆喝过往着人们;茶肆里文人雅士围坐一桌;挂着许多木牌的铺子周围,不少人翻动谜语牌子猜着谜底;不远处杂耍人的表演引得一众围观者喝彩。路上人或夫妻,或朋友,或家人面上皆是挂着笑容。
“各位师弟师妹可以好好游玩一番,待闭市前到此处集合。”长也转身,将储物袋中的信号烟送至众人身前,“此物为我今日特意制出的信号烟,将下边的白线朝下扯落,便可在天空放出我宗宗徽。”
“多谢长也师兄。”师弟妹们抬手接下,一同作揖后同声道,手挽着姐妹、手勾着兄弟,兴奋的冲进了人群中。
长也看着没入人群中很快没了影的一众人,无奈扶额。
书因果手捏着信号烟,走至他身后,笑道:“与你提不过一个时辰,你倒是准备得够充足。”
长也闻声转头,听着她夸奖了自己,挠头道:“前、”称呼未出口,就见也走了过来的千枕风时,又转了话,“苏师妹过誉了,这本就是我这个做大师兄应该的。”
他记着这位千师弟,似乎还并不知晓前辈的身份,那他便还是不能暴露了前辈。
再者,信号烟早在前几届时,他就已研制了出来,就是为预防着新入门弟子若是要下山,却无有修为者随行的情况。
而在书因果并未拿回的灵储珠帮助下,他还对这信号烟进行了些改良。拉出烟雾弹后,里边预存的灵气就会散出,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虽说只能抵挡筑基中期修为,多了曾防护,也总比没有的好。
书因果正奇怪他怎的还演上了,在瞧见身侧的人时,也明白了过来,他并不知晓那日的黑衣人是千枕风,便以为他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你们别站在这儿聊呀!”齐宁插入三人之中,推搡着几人往人群里去,“好不容易想着下山一趟,就站这儿等上一两个时辰该多无趣啊!”
书因果也自然的转了话,笑道:“成啊,我们也逛逛去。”
知不知道的,总有时机会让长也去发现,现下多言也并无何意义。
凡间人气最是好,也是修士们散心顿悟的最好去处。